池之慕与曲和策马并列在前,后边跟着的卫字营和大漠寨却是泾渭分明。
曲和还以为池之慕跟靖王碰个面就会回南边去了,戍边军西去的时候大漠寨也没有相助的意思,现在突然要去长河关,不由得曲和不奇怪。
对此,池之慕哂笑一声:“突然就改主意了。”
曲和无言以对。
“这带的是什么?”池之慕冲着白无衣抬了抬下巴,问的却是曲和。
西云刀层层包裹,被白无衣挂在自己马背上,他身后还背着自己的双语剑,心不在焉的策马在曲和身旁。他二人要西去长河关的事情他昨天跟九叔说过,对此,九叔二人满脸不赞同,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最后只是嘱咐多加小心,而他们连夜就赶回含苍崖了,走得十分仓促。池之慕的问题白无衣根本没听到。
曲和道:“是一把刀。”
池之慕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微微动了动,很想做点什么,不过最后只是嘲道:“给他的?”名兵又灵,就算被层层包裹且不起眼,池之慕还是察觉到了里边兵刃的锋利。
“嗯?——嗯。”
“他的莫阑剑才折毁,你就给他弄到了一把刀?”
这语气怪怪的,曲和皱了皱眉,道:“寨主想多了,刀不是我弄到的,这刀本就是靖王年前请人铸的,我只是搭把手送过去。”
“破狼军没人了么,需要你送?”
池之慕微微垂着的异色眸子里流光闪烁,看上去有些危险。
白无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杀气刺激得回过神来,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又以眼神问曲和:怎么回事?
曲和抿了抿唇。她大概猜得到是怎么回事,但是,这让她怎么说。于是只摇了摇头,握着马缰的手微微用力,白无衣也往她身边靠近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不过一时间,整个卫字营的神经就绷紧了。大漠寨的人一挑眉,纷纷挑衅的看过去。
好在池之慕扫了众人一圈,冷哼一声就收起了浑身气势,径直打马往前头去了。
还不到午时他们就到了溧梦关,霜雪已散,清亮的日光倾泻在广袤无垠的索塔格上。十九那日是夜间抵达的溧梦关,根本来不及看清,此时,曲和第一次看清了这被焚毁的西边第二关门。
西北十四关沿琅山绵延山脉自北向南修建,长河关到溧梦关这一段正是山脉底部的平缓裙山,山脉走势并不陡峭,但关卡设得巧妙,很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此时,被焚毁的溧梦关一片颓唐,灰黑的焦色在山脉上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曲和没有上过战场,她根本想象不出来那样残酷的景象。
断壁残垣,兵戈滔天。血浸草原,白骨黄沙。
她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应漠西。
但是怎么办呢?他是戍边的王爷,手上数不清的亡魂,剑下洗不净的鲜血。索塔格千百年的纠葛,云重拿不下漠西近百支异族,更何况草原之广几近半个云重疆土,草原之外还有荒漠,荒漠之外即是黦海……但那些异族也不能踏进浮林关一步。漠西十八城建在这纷乱侵扰之地,收容鱼龙混杂的人物,云重国要想安定,这里就决不能乱。
其间种种,她早已想过,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溧梦关有箫策驻守,曲和等人倒是没问题,大漠寨的人要过去就有些不好办了。中途耽搁了些时间,不过箫策最后还是放行了。过了溧梦关,路边景色愈发荒凉,天远地广的,人烟俱无,连云天之上的鹰隼都很少很少。
池之慕抬头打了个呼哨,招了只沙鹰下来,修长的手指抚了抚那凶禽的颈背,将一个东西系在它足上,一伸手,放飞了出去。
曲和看着觉得神奇,她知道池之慕能训隼,但不知道还能这样招来就用的,含苍崖那双子玉鸽已经足够通灵,但也是九叔驯养多年才如此。
池之慕就道:“你想说什么?”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漫不经心和懒散。
“你原本的那只隼呢?黑色的,我记得先前跟着你的都是那只?”
池之慕顿了顿,“死了。”
“嗯?”
“死在北域了。”
大漠寨横跨草原北上,渡过岐江去往北域追查墨辰书下落,其间究竟是何等的凶险,又遭遇了什么,他们都没有同外人提起过,即便是池之慕特意留在白城与靖王交代一些事情、提了几句告诫,也没有明言北域之事。
阿若耶脸色的伤,蒙恪断掉的肋骨,十一几乎被废除一身武功……显然,就跟靖王等人被大漠空城算计了一通一样,大漠寨在北域也没能讨到什么好,人员折损严重,大多负伤而归,更有一些人永远的长眠在了北域。
曲和迟疑道:“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
然而池之慕显然也是不打算说的,只是眯了眯眼,晦涩的暗芒一闪而过:“终有一日——”
旁边的白无衣暗道,能让大漠寨折损至此,让池之慕以这等语气言之,北域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从来北域只以鬼琴山为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