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尤在感叹,耳边听得苏衡道:“查出自何方传出了吗?”他忙坐直身子答道:“尚未!”苏衡冷笑道:“无非两人!一是吴氏,一是崔锴。”孙伶想了想道:“崔锴思慕夫人,未必会出此下策坏夫人清誉。”苏衡瞪他一眼道:“他是要逼阿琇离开我!阿琇若知道了,定会为了谢生……”为了谢生怎样他一时说不上来,但阿琇一定会竭尽全力维护谢生。他心里一黯,掀开车帘向外望了一眼道:“将吴氏看紧了,若再出了袁氏那种事,便提头来见!”孙伶忙跪下领命。
苏衡又闭上眼,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道:“她手中的人马还剩多少?”孙伶忙道:“吴讷叛乱时,主公说兵力恐不足,吴夫人将大部分都交了出来,现都在田锦手中。如今余下应不足五百人。”苏衡点头道:“这五百人也给我看好了!”
说话间到了庄中,苏衡深吸一口气,笑着下了车,远远便见阿琇牵着苏绍在湖边散步。他不由加深了笑容,快步走过去,抱起苏绍道:“谢生今日顽皮了没有?可惹娘亲生气了?”苏绍见到他笑着搂住他的脖子,苏衡逗了他一会儿,看着阿琇道:“他越发沉了,你日后少抱着。”
阿琇不答,皱眉看着二人,似有心事。苏衡心中微凛,柔声道:“怎么了?”阿琇蹙眉问道:“你是何时会说话的?”苏衡一呆,片刻后失笑道:“我如何记得!”阿琇摸摸苏绍的头道:“我记得维儿、循儿都是迎周便会唤爹娘,像谢生这般大时,已会说不少话。他为何至今都不开口,连爹娘也不叫一声。”
苏衡松口气,笑道:“这有何妨,早说晚说还不是一样的。”阿琇忧虑道:“我怕是胎里伤了,你也知我那时……”苏衡假装沉下脸道:“你呀,又在胡思乱想!哪里就那么容易伤到!”
孙伶在旁陪笑道:“夫人且放宽心,俗话说贵人语迟,属下听太夫人说过,主公两岁才会说话。”苏衡斜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道:“我倒不记得了。既然母亲这么说,定是如此。”阿琇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二人,长叹口气。
晚间,苏衡回到房中,见阿琇仍坐在案边发呆,他轻轻走上前去,自身后将她抱住,问道:“还在想?”阿琇顺势靠在他身上道:“我在后悔,那时为何要争一时之气,便是再恨你,也不该不顾及孩子。”苏衡心中微涩,说道:“放心,谢生不会有事。”说罢拉着她走到床边,低声说道:“待你调养两年,咱们为他再生个妹妹。”抬手放下床幔,搂着阿琇滚到了床上。
苏绍身世的谣言愈演愈烈,传言谢氏与崔锴曾一同私奔,早已有了首尾,谢琅当日为遮丑才不得已将其远嫁,苏绍实乃崔锴之子。苏衡怒斩了几人,方稍稍平息议论。
冬月,崔锴遣使问询苏衡阿琇之事,未果。
萧婉听闻传言也是大为恼怒,暗恨苏衡将阿琇置于如斯不堪境地,在谢琅灵前哭诉了许久,才稍觉平定。忽听谢青回报,有客来访,请她速去前厅一见。萧婉问何人,谢青道:“来人斗篷遮了脸面,只说是姑娘的故人。”
萧婉隐隐有些明白,快步走到前厅,堂前站了一身材修长的男子。她示意谢青退下,将左右尽数摒退,才走到那人面前,问道:“足下是……”那人解开斗篷,对她躬身一礼道:“大嫂!”正是崔锴。
萧婉见果然是他,几年不见,他似苍老了不少,两鬓已有斑斑白发。萧婉记得他比阿琇大六岁,如今也就三十三四岁而已。她心中莫名一酸,想到若那时与阿琇成了亲,必不会如此憔悴,当下轻声问道:“先生怎么来了?”
崔锴意识到萧婉称呼的变化,微微一怔,心中已明白大概,决定不再迂回,直接说道:“锴近日听了些传闻,心中颇感不定,特来向大嫂求证。”萧婉早已猜到他的来意,踌躇片刻,见他紧盯着自己,眼中满是期冀,不由想道:“他何其无辜,苏衡造的孽,却要他来承这果,若再瞒着他,于心何忍!”当下心一横,便将阿琇如何被救,如何被苏衡囚禁,如何失身生子之事告知了他。
崔锴早就知道阿琇未死,却不知其中竟有这许多故事,只觉心头微痛,沉默许久方道:“大嫂可否让我见见阿琇?”萧婉摇头道:“她如今被主公困着,如何能见你!”看了看他又道:“你有何打算?我本待过些日子便遣人去你那退亲,阿琇已然如此,怎可再拖累你。”
崔锴正色道:“我从未觉得被拖累!此生不再娶也是真情所至!如今阿琇既然未死,理应回到我身边!”萧婉皱眉道:“她与主公连孩子都有了,如何能再同你……”崔锴不待她说完便道:“那又如何?阿琇是被他强迫所致,错不在她。我与阿琇虽相识没有苏衡长久,相知怕是比他要深得多,阿琇是什么样的人我岂能不知。再者,崔锴爱慕的是阿琇的人,不是她的身。若说全然不介意,那是假话,阿琇毕竟与我有婚约,是我朝夕思念之人。只是若真要去怨,我只会去恨苏衡,绝非阿琇!”
萧婉大为感动,她说过那些话后,十分担心崔锴会因此轻视阿琇,听他如此说,心中稍定,只觉谢琅当真极具慧眼,没有看错人。她犹豫片刻后说道:“阿琇如今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