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原本就摆了两把椅子，乞灵一把，齐铁嘴一把，张启山一进来倒没地坐了。乞灵勾起二郎腿，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丝毫让座的意思。

    齐铁嘴忙狗腿地要起身让座，却被张启山摆摆手拒绝了。

    张启山走到乞灵面前，俯下身子，一只手搭到椅子背上，看着她道：“你和贝勒爷什么关系？”

    他靠的那样近，乞灵下意思往后靠了靠，背紧紧贴到了椅背上。可张启山，却又凑近了几分。

    如果不知道张启山属于“薄情寡义”的禁欲系风格，乞灵一定觉得此人在耍流氓。她坐直身子，看着张启山的眼睛，不甚在意地回答：“战友的关系。”

    乞灵实话实说，她和贝勒爷，一开始建立的是一致斗“负心渣男”的统一战线，后来建立的是一致斗日本人的统一战线。虽然乞灵对贝勒爷有所隐瞒，但不影响俩人之间纯洁的革命友谊。

    “战友？”

    “嗯。”

    俩人对视着，许久都没有说话，好似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谁也不服谁。齐铁嘴隔着桌子瞅到眼前这一幕，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乞灵努了努嘴，对张启山道：“张启山，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但你也不用一直盯着我吧？万一你看上我了，你未婚妻怎么办？”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齐铁嘴默默在心里为乞灵点了根蜡，

    张启山微一皱眉，然后站直身体，放开了对乞灵的禁锢。

    “嘁。”乞灵轻嗤一声，越过张启山径直向隔壁走去。这里终究没有她的位子，还是走吧……

    张启山目光一黯，随即拉过她的手将人往怀里一带，揽着她的腰就势坐到了椅子上。

    乞灵坐在他怀里，又惊又怒，等着他解释。可张启山像是打定了主意般，一直不理她，只偏过头和齐铁嘴商议拍卖事宜。“日本人已经没有动静了，看样子九爷的法子用对了，断了对方的资金链。”

    “哦哦。”齐铁嘴笑着点点头。

    张启山面带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左手懒着乞灵，右手按下了灯铃。

    坐在张启山腿上的乞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懵了。靠，他们这是演的哪一出，当自己不存在？靠，香玉满怀还能坐怀不乱，真不知该敬他自制力强还是该骂他轻薄良家女子……

    “姓张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尹小姐的未婚夫，你现在抱着别的女人，不太好吧。”原本，乞灵是打算好好讲道理的，但说到最后，越来越像女子对情人的无理埋怨。“放开我，我才不想和有妇之夫有牵扯。”

    张启山终于转过头看她。“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谁？贝勒爷？就战友啊……”乞灵忽然意识到，张启山好像误会了。“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以为我又为了一箱钱出卖色相吧？张启山，就算我把自己卖了，也跟你没关系。还有，不管怎么说，这次都是你欠我人情，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放心，钱我会还给他。”张启山沉声道。“你留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呵。”乞灵真生气了。“张启山，你还真以为贝勒爷是因为我才借钱给你的啊？放心，就算没有我，以贝勒爷的品性，他也会助你打败日本人。现在，请你放开我。”

    这次张启山听话地松开了手。

    乞灵站起身，理了理被弄皱的衣服。“佛爷，八爷，再见。”

    “我不会娶尹小姐。”这次张启山没有阻拦，只是淡淡地开口。“夫人病好后，你想离开，我也不会阻拦。”

    “好。”乞灵略一停顿，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主持人已经宣布第三轮拍品由张启山获得。众人拍手叫好，纷纷贺喜，三点天灯的盛况，扬我中华国威，新月饭店一片欢腾。

    张启山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喜悦。

    “佛爷，你心里明明也知道乞灵不是那种人，为什么还要说那种话故意惹她生气呢？”齐铁嘴不解。

    “我也不知道。”张启山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声。每次见到乞灵，他似乎总会做出一些让他自己也出乎意料的事，比如这次看她要走，他想也不想就把人拉进了怀里。听到她夸贝勒爷，挖苦的话就脱口而出。

    齐铁嘴试探着询问：“佛爷，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乞灵姑娘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启山才回答：“走吧，去找二爷。”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齐铁嘴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他偷偷算了一卦，这次却什么都没算出来。

    佛爷和乞灵在一起，竟是个无解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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