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饼房门前,宁夏背过身,把门抵开。
大家仍在里面忙碌,徐正则抱臂站在最中央的空旷地带左右监看,一双眼锐利如鹰。
宁夏从他背后绕过去,把手里的箱子往上托了托:“cosmo,你的包裹。”
“送去我工作间。”徐正则看都不看她。
其实真没指望他会伸手接,但是,见他果真如自己预想一般理所当然地继续差遣她,宁夏还是幽怨了。
退一万步说,在万斯年的西饼房打打杂,起码可以顺便偷师学艺,但是跑腿……
学个鬼。
宁夏一言不发,没成想,却被他叫住。
他终于还是注意到她,这让宁夏多少有些安慰。
徐正则盯着她的着装,目光冷冽:“你就这样上去的?”
宁夏弯唇,一派天真:“是啊。”
“……”其余人纷纷为她点蜡。
“很好。”徐正则冷笑,“果然是卢晓送进来的人,和她一样愚不可及。”
周围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根本克制不住。
宁夏却心情渐安。
他敢当着饼房所有人的面怒斥酒店副总经理,由此可见,只要他一句话,她就可以如愿以偿地和这里告别。
她嘴角放下,严肃地理论:“cosmo,我刚来酒店什么都不懂,你让我去大堂就应该考虑到这点。我没换衣服是我不对,可你难道就没有责任么?”
饼房里的气氛瞬间胶着又紧张,宁夏不是第一个胆敢向徐正则狡辩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众人各怀心思,有的张着眼睛,有的竖着耳朵,总之,看戏多过于同情。
时间仿佛静止,一室安静。
他们都等着徐正则发难,这个吹毛求疵的男人从不吐脏字,却能三言两语轻轻松松把所有人骂得狗血淋头。
西饼房过去也聘用过女厨师,但后来都顶不住压力跳槽去了别处。
徐正则这个名字,连同万斯年西饼房,在整个南湘市甜点界被赋予了地狱一般阴暗的色彩。
宁夏是个朝气蓬勃的阳光女孩,带着单纯小女生的不谙世事,他们都在猜,她能在这个地狱厨房里熬多久。
“你是在责怪我?”毫无意外地,徐正则黑沉的眼底燃起火焰,他嘴边噙着笑,却无一丝温度,“我见过胖子管不住嘴反倒责怪甜点师蛋糕做得太好吃,你是胖子么?还是说——”
他抬手虚指自己的太阳穴,“你这里之所以胖,是因为里面装的都是排泄物?”
“……”
宁夏无法描述现在的心情。冷静,一定要冷静。
她再接再厉,继续挑衅:“你人身攻击,太过分了!”
徐正则看了她一会,浓黑的眉梢挑起,语调慢悠悠的,不咸不淡:“人身攻击?抱歉,我还以为你是猪呢。”
“……”宁夏突然就被噎住了。
徐正则皱眉望一圈,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想和她一起喝心灵鸡汤?”
众人慌忙埋头做事。
徐正则又望回来,讥诮的语气:“怎么,站这儿不动,没喝饱?”
宁夏:“……”
她想说,喝饱了,拜托你麻溜点儿赶我走吧。
可这话一出口目的就会暴露,她只好忍耐地憋回去。如此隐忍,肚里的肠子都快搅成一团了。
早知道他不按常理出牌,她何必自讨苦吃,白挨一顿骂。
宁夏心情不顺,傍晚回到学校又看到寝室四张床铺突然空了一床,那滋味,和吃了酸石榴似的。
“你回来了。”晓凡抱膝坐在椅子上,下巴努了努,“袁静父母上午开车过来把她东西收拾走了。”
“哦。”宁夏倒杯水,袅袅的气流往杯口直扑,她趴在桌上,眼眶被熏得又热又湿。
“真是的,明明说好了大家一起走的。”晓凡抱怨一句,想到什么,问,“陈芳群不会也提前搬吧?”
宁夏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晓凡说:“喂,问你话呢。”
“……什么?”
“你说,陈芳群不会也提前搬走吧?”
“有可能吧。”宁夏扭头看陈芳群的位置,声音有点低沉,“其实她也没剩多少东西了吧,柜子里的衣服都带去她男友那儿了,桌上除了书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没什么了。”
晓凡也上下抬头看,热热闹闹的寝室一眨眼就空了,眼睛不知怎么地开始泛酸。
她眨眨眼把湿气挤走,闷闷地说:“小夏,我不开心。”
“嗯。”宁夏也闷得慌。
晓凡认真注视她,说:“我不要最后一个走,你不许丢下我。”
宁夏:“我什么时候丢下过你。”
也许是受离别的气氛感染,她难得翻起旧账,从大一说到大四,远到大一军训两人被教官罚跑圈,烈日下她拉着晓凡一路到终点,近到现在晓凡不想早早回家受管制,她便天天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