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背里,半张脸笼在他的阴影里,鼻翼微微翕动,眉轻轻蹙着。
想起她在自己脸上故意作祟,鬼使神差地,他抬手拧了上去。他懂分寸,力道掌握得很好,不至于惹她疼。
“别睡了,醒醒。”
指腹下的触感光滑如缎,他轻拧两下便放开了手。
宁夏无意识地摸向被他触碰的地方,挠了挠痒。
眼珠在眼皮底下动来动去,明显睡得不踏实。
叶南浔借机虚握拳,轻轻碰了碰她的肩。
“宁夏,到家了。”
宁夏不耐烦地挥开他,一翻身,背对过去。
“……”
叶南浔这才真正意识到,他捡了一个多大的麻烦。
将她从车里拦腰抱出来,反手阖上门。
她看着瘦,却不轻。贴在怀里软软的,像水一样柔韧。
年轻女孩盛夏时分都爱穿短裤短tee,她也不例外,两条白生生的腿挂在他的臂弯,在重力作用下,他的手臂像是埋进一块弹力橡胶里,贴合得严丝合缝。
她往他怀里钻了钻,轻嗅着,眉间依然拧着一个小疙瘩。
小小年纪,也不知在愁什么。
碰巧有人也在等电梯,他抱着她进去,那人见他不方便,主动问:“去几楼?”
“11,谢谢。”
帮忙按了电梯键,那人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转。
叶南浔面容渐渐冷凝,扫过去一眼,平静又冷淡:“有事?”
那人一愣,忙转过头去:“没事。”
行至四层,电梯开启又阖上,整个密闭空间剩下他和她两个人。
她依然睡着,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
虽然他没见过其他女人喝多后的醉态,但是他多少能够体会到,其实她醉酒后还算乖,不发疯不傻笑,就是有些吵闹,像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另外,还有悲伤。
和平日笑容可掬的她判若两人。
突然,他感到胸口被她不安分的手攥紧了。
他垂眸看她安静的睡颜,敞亮的电梯里,泪痕斑斑,看得分明。
她又往他怀里凑了凑,喃喃吐出一个柔软的叠音:“妈妈……”
这一瞬间,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干疼,叶南浔收紧臂膀,冷峻的面部线条慢慢柔和下来。
***
姜熠然向外推开门,看见宁夏被对面的单身男人抱在怀里,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
“她喝多了。”叶南浔只简要说了这一句,然后问眼前面色难看的人,“是你抱进去,还是我送进去?”
姜熠然抱臂,侧身一让:“既然你接手了烂摊子,当然不能半路扔掉。”
晓凡在他面前提过宁夏是和舅舅住在一起,被舅舅形容成烂摊子,还一脸嫌弃之色,叶南浔眸光倏然转冷。
越过得不顺心,就越会想念母亲。很小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姜熠然并不知道自己已被眼前这位邻居定义为对外甥女不好的薄情舅舅,他抬抬下颌,指着鞋柜:“拖鞋在那儿,别把我们家地板踩脏了。”
叶南浔无声看他一眼,姜熠然被这一眼看得眯起眼睛:“怎么,有什么问题?”
他没理,径直往里走,没有换鞋。
姜熠然眼睁睁看着,发出一声冷哼。
叶南浔停在客厅和餐厅之间的过道,楼梯口就在眼前,他本想将宁夏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还没迈步,姜熠然走上前,抱臂越过他往楼上走。
“跟上来。”
怀里的宁夏又在他胸口蹭了下,眉心终于舒展,仿佛转入安眠的好梦。
叶南浔稳稳抱着她,一步步拾阶而上。
到了楼上,姜熠然正斜靠在一扇门前等他,眼神一指:“送到床上去。”
自从进来后,叶南浔看他的目光就淡得几乎寻不出焦点,姜熠然也好不到哪儿,吊儿郎当地盯着他,却并未将他看在眼里,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态,都像是在差遣一个佣人。
叶南浔立定在床前,把宁夏轻轻放下,再掀开一旁呈长方形叠好的薄被,盖住她。
他转身步出房间,经过姜熠然身前,脚步顿住。
他看向他,这回倒是焦点对上了。
姜熠然挑眉:“别是管我要服务费吧?”
叶南浔嘴角一扯,淡淡的笑容里有点嘲弄的意味。
姜熠然脸沉下去。
却听他严肃地说:“给她擦个脸,拧条毛巾,动动胳膊跑跑腿,不费你多少事。”
他放下话后,手抄进裤兜,连衣袖都不挥一挥就下楼离开了。
姜熠然听见楼下传来连续的开门和关门声,他从屋外走进屋内,站在熟睡的宁夏面前,盯着她白净的脸蛋看了会,白眼一翻:“哪儿脏了。”
不过,他还是认命地去拿了个湿毛巾过来给她好好擦了擦脸,连带着两只手也擦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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