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有钱人家的太太七十岁也不见得老丑，不像我们劳碌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工作赚钱养家养孩子哪有时间……这件衣服怎么样？我买来她还没穿过就小了，全新的，给栩栩。”下午沉望青结束一日工作后给k打视频，想要下一周周末去s城常光顾的美容院打针，问她去不去，视频那一头，k正在收拾小孩衣柜。

    “她穿太大了吧。”沉望青漫应着，其实根本不知道女儿现在穿多大的尺码，国际学校一年八套校服，她想她没有穿自己衣服的时间。

    “我周五晚上过去。”

    “你找小陆陪你，周末我忙不过来。”k知道她们现在是包养关系，适时地拉出陆平挡驾。

    “她开学了。”沉望青想起陆平的语音：“你没告诉我她还是学生。”

    “你们天雷地火，年龄是问题吗？”

    年龄不是，但职业是，她作为老师，面对学生总有些罪恶感。

    “她到底多少岁？”沉望青原本判断她在二十岁，但二十岁的人上什么学？总不会陆平考上了研究生，还是大三大四在读，她觉得她不像上过大学，像是早早辍学的不良少女。

    k对这个问题一向保持沉默，没有特殊原因，她们睡过之后的第二天她才知道，木已成舟。陆平告诉她的，兴奋地说自己成功接客，客人出手大方。k当然猜出是沉望青，因为前一天，她看见她们交换微信，早知道就不该装作不认识，告诉陆平，沉望青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再大方介绍陆平，说她刚高考结束，兼职做酒吧的新媒体运营，但一切都晚了，她只能顺水推舟，让沉望青少点​‍‍少‌‎‍妇­​‍怀春不遇的牢骚。

    “小陆没告诉你？那就是秘密，我不能出卖她。”

    “就像我也不会出卖你，告诉小陆你有孩子，是个老师，还结婚了。”

    沉望青对她的解释满意又不满意：“她当然猜到我结婚了。”

    有一次她们做爱，她忘记摘戒指，‍‍‎高‎潮​的时候八克拉钻戒划破陆平的脸，血液混杂体液，顺着颧骨流进陆平嘴里，沉望青差点被吓到“阳痿”，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要送她去医院，陆平却说没事，流血了吗，她感觉不到。血液体液都是咸腥的，她当然感觉不到，像个傻子，事后沉望青拿酒精湿巾给她消毒倒是嗷嗷叫得要掀破房顶。再之后每次做爱，沉望青都要仔细端详她的脸，直到伤口愈合没有留疤才放心下来。

    结婚更好，小陆缺爱，喜欢‌‍人‌‍​妻‍‎‌。

    k没有对沉望青说出这句话，这是她私心给陆平的性格取向评价。一开始在网上认识她就觉得陆平缺爱，恋姨，熟悉起来更加确信，爸妈离婚，谁也不要她，导致童年创伤代偿到恋爱了。

    她没告诉沉望青的还很多，比如小陆高三谈过一段网恋，对象就是‌‍人‌‍​妻‍‎‌。陆平兴奋于赛博做小三，而k一眼看出对方是卖茶叶的杀猪盘，否则哪个女同性恋会一上来就在热拉上对着刚匹配到的网友亲亲热热叫老公？但陆平觉得这就是恋爱，恋爱终结于手机被老师没收，再登上软件对方已经被举报销号，这期间陆平也没闲着，背叛了叫她“老公”的‌‍人‌‍​妻‍‎‌网友，和同班回户籍地考试的转学生大谈校园恋情、宿舍做爱、高考结束闹分手纠缠一个月，说找不到刺激的感觉。k说什么刺激的感觉？当小三够刺激，你真是有小三瘾，这就习惯了是不是？陆平说差不多，应该是。

    接着她正式分手的第二天，就成功当上沉望青的小三。k想这是缘分，潘金莲也得遇上西门庆才能成事，遇见武松岂不糟糕，但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她两头瞒哄像拉皮条的王婆。听见沉望青继续追问她陆平在哪上学，k呼吸一滞，假装有电话接入，皱眉看着手机屏幕：

    “我还有事，先挂了。”

    视频电话挂断的瞬间沉望青察觉到卧室里陷入诡异的寂静，天彻底黑下来，她没有开灯，二层楼外郁郁野树像要冲破落地窗的玻璃。不知何时起风了，反应过来雨已经落下。沉望青讨厌下雨，这房子地在郊区，新楼盘一共也没入住几户，下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