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皮特罗挑眉：“这么说你吐过喽？”

    像是想起了平生恨事，男生的脸变得通红：“都怪这个可恶的巫婆！她和她妈妈都不是好人！”

    格瑞塔却十分淡定，甚至还切了一块牛排，慢悠悠地塞进嘴里。

    咀嚼了片刻，她咽下，开了口：“这就是我十六岁时打伤的那个同班同学，看他现在长得像是唐氏综合征一样，八成是拜我所赐吧。”

    “你！”男生勃然大怒，走上前来，抬手就要掀了他们的桌子。

    女生抬起眼，温柔地笑了笑：“詹姆斯，我劝你冷静一点，这不是你家饭桌。”

    她淡淡地说：“如果你在这儿闹事，你妈妈可能会把你打得比当年被我袭击还要严重一些。”

    见对方是个人类，又是格瑞塔的老熟人，更是她曾经的手下败将，皮特罗也不着急了，坐回原位，拈起一根薯条，塞进了嘴里。

    “你怎么不听我的？”詹姆斯怒道，“这个女人很危险！”

    十六岁那年他因为用打火机和眼前的女生开玩笑，烧了她的头发，这个可怕的女巫竟然直接毁掉了学校，还拆了好几个街区，从此直接退了学，和她家那几个身份不明的古怪女人住到一起去了。

    詹姆斯觉得，她们一定都不是好人！

    这简直太可怕了，这样的女人，居然还能约到男人和她一起吃饭？

    “你害怕我啊？詹姆斯？”格瑞塔问，为了避免尴尬，她指了指旁边桌的椅子，“别站着说，你先坐。”

    “当然！你这种可怕的女人、恶魔的孩子、异教徒，谁不害怕？！”

    “你知道他是谁吗？”格瑞塔笑嘻嘻地问，“天启差点把整个世界毁灭，知道吧？比我厉害多了。”

    “你什么意思？”詹姆斯有点晕了。

    “他，你眼前这位，他是参与拯救世界的一员。”

    詹姆斯一怔，充满了怀疑和敌意的目光，在落到皮特罗身上时已经褪去了不少。

    皮特罗看着对方的眼睛，在心里认真考量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唐氏综合征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少。

    格瑞塔满意地微笑，冲着男生挑了挑眉。

    “所以他是来制裁我的，我马上就要被制服了，厉害吗？”

    詹姆斯想起眼前这家伙小时候发狂的样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对皮特罗，他有点服气了，连这么可怕的女巫都能拿下，那么这个银发小子，一定不简单。

    见到他神色和缓下来，女生笑眯眯地说：“那么我们先吃饭了？”

    “哦，吃吧。”詹姆斯点点头，站起身来，就这么扭头去找自己的妈妈了。

    女生面不改色地给男生剥去一些蔬菜，低声解释道：“他没有什么唐氏综合征，但是被我的魔法波及到了，所以至今看起来都有些傻乎乎的，”格瑞塔的目光落在詹姆斯那比常人都要宽阔很多的背影上，表情意味不明，“十六岁的我，的确是恶魔的孩子、异教徒、怪物，他没有说错……”

    皮特罗握住了女生的手，脸上的笑犹带稚气，不过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他务必认真地说：“但二十岁你认识的我，是和你一样的怪物。”

    ……

    两个人吃过饭，回家的途中天空飘下雪来，皮特罗忽然说：“我背着你走吧。”

    女生不明所以，但也并没有拒绝，她趴上男生的背，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不规矩地吹气：“我沉不沉啊？你不要一会儿说自己走不动了啊。”

    皮特罗轻轻哼了哼：“你别嚣张。”

    他这次没有跑，就算没了戈林的信号发射器，他的能力仍然在，但皮特罗仍然选择一步一步，带着女生，顶着时不时飘落的小雪，走到了东区的钟塔之下。

    “我早就看到这里了，下午的时候过来转了一圈。”

    格瑞塔伸出手，抚摸着钟塔上了年头的外表，微微笑起来：“小时候我经常来这里，有的时候放学早，我还会绕过家，特意过来转一转。”

    女生展开双臂，扑在了钟塔上：“听啊，这个声音就像是心跳，它就像是活着一样。”

    皮特罗站在一旁，看着女生间歇性的撒欢，然后一把抱起了她。

    “听听我的心跳吗？”男生抱着对方转了两圈，在女生的尖叫和笑声中停下来，然后把她放下，“比它的沉稳多了。”皮特罗说。

    “不听！”格瑞塔笑道，“你心跳得那么快。”

    四周都是晚饭过后出门散步的人，他们带着善意地笑，看着这对年轻小情侣。

    雪慢慢地下着，像是墨色夜空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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