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相濡以沫（1）

    昨晚雨晴又做了一个梦，一个彩色的梦。梦中她穿着银白色的旗袍独自走在盛夏之夜的街头，她在寻找，寻找那个的身躯、那个宽厚的面庞，她希望看到他带着微笑，迈着矫健的步子走过来。但是，身边擦肩而过的人 、远处触目可及的人都不是她盼望的那个人。她感到自己在梦中哭了，哭得很凶。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田路自杀后，雨晴做的梦更多了，梦中经常出现校园情景，经常梦到江浩然。她经常被梦境弄得心情沉重，头昏昏沉沉。医生诊断为，神经衰弱，可是服了好多药都无济于事。

    已经是该起床去上班的时间了，雨晴带着潮湿的双眼走出了家门。

    盛夏的清晨，天阴沉着，闷热的潮湿的空气充斥在人们的周围。每个人都感到气不够喘，浑身湿漉漉的，不知是潮湿的空气还是汗水。雨晴不觉得这种潮湿的闷热有什么可恶，因为能避开恶毒的太阳的暴晒她就满足了。但今天，她的心里还是希望下雨，哪怕是十分钟的牛毛细雨也好。

    雨晴在办公室里来回徘徊着，不是在想什么心事，只是在想——下雨吧……

    忽然，一阵强劲而的风从敞开的窗子外面猛吹进来，紧接着是“哗”的一声。雨晴走到窗边朝外望去，见一幕幕纯白的轻纱从天而降。很快，地面有了许多纵横交错奔流的小河。这些小河顷刻间又汇集成了汪洋的大海，大海上面泛着一片片白色的泡泡。院子里的绿树鲜花倒映在水面上，把海水染成了绿色，水里还盛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雨晴再次抬头望去，天空中那白纱还在一幕幕地下落。

    雨晴多想走到雨中去，接受一次大自然的洗礼！多想身披白纱，到绿色的海洋里采摘多彩的鲜花！如果自己站在雨中，人们会不会把她当成疯子！很难说呀，还是在屋里赏雨吧。可是，那幕幕白纱没有人披在肩上岂不是白白地降落了吗！

    一个长长的闪电划破了白纱，巨雷的轰鸣声和狂作的大风卷在了一起，雨被雷和风逼进了屋里，细而稠的雨滴顺风洒落在迎窗而立的雨晴身上。

    “雷总，您的电话。是您母校的陈校长打来的，他说打您的手机您没接。”阮助理进来说。

    两年前雨晴如愿升职做了华北区域的销售总监，责任重大，工作更加繁忙了。

    雨晴拿起手机，果然有多个陈校长的未接来电。“把电话接进来吧。”

    她知道老校长找她什么事。前几天高中母校的教务主任给她打电话，母校要在暑假期间组织一次活动，请她回去给学生们做一次演讲，被她婉拒了。今天老校长亲自打电话来一定是为了这件事。

    老校长在电话中言辞恳切，态度谦卑。雨晴说工作忙，没时间。老校长说，“我知道你忙，再忙也不能忘了你的母校、你的师弟师妹们和你的老师我呀。”雨晴说自己不是成功人士，不知道该讲什么。老校长说，“你的作文已经被收入‘作为选’中，现在还是学生们的范文；你当年连续三年数学竞赛全省第一名的成绩至今无人比及，这一点就足以激励师弟师妹们了。”老校长话以至此，雨晴再不好拒绝。

    雨晴问老校长，“陈校长，我想为母校做点实质性的事情，我能什做么呢？”

    老校长思忖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就请为学校图书馆买几本书吧。”

    雨晴请老校长开出书单，她照单采购，这样做到有的放矢。“那具体金额是……？” 老校长小心翼翼地问。雨晴笑了，“陈校长，不用考虑钱的事。”

    可是，下午老校长传来的书单上只是几千元的书。雨晴感叹了一声，“现在老校长还是这样为学生们着想。”她又重新拟了一份书单传给了老校长，请他确认。

    “雨晴，我替学校全体师生感谢你。雨晴，我来年就退休了，如果你能来学校当校长该多好啊。”老校长在电话中声音颤抖。

    “陈校长，您不必这样，不就是几万元钱吗，学生还可以承担。”

    “雨晴，与钱无关。是你选的那些书太好了，它们不仅能给你的师弟师妹们带来知识，还能丰富他们的思想。现在，许多人物质上很富足，可精神上却很贫穷。……”

    雨晴记得大学的导师说，如果演讲一个小时，需要准备两天；如果演讲五分钟，需要准备两个星期。雨晴用了两个星期准备了一个五分钟的演讲。学校安排了三位校友演讲，当雨晴看到另两位演讲者的姓名时，吃了一惊。一位是某集团董事长，当年以物理和化学满分的成绩考入了清华大学；另一位是法学博士—高级法院的大法官，当年以市文科高考状元的身份考入了中国政法大学。他们被老师们当作榜样、传奇和骄傲，在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们中间传颂。他们曾经也是雨晴读高中时的榜样。雨晴常常对自己说:他们能做到的，自己一定能做到。就要见到他们了，雨晴确实有一点点小激动。

    母校的活动安排在七月下旬。雨晴乘坐的飞机晚点一个多小时，到学校时已经快十点了。可能是因为这是老校长退休前组织的最后一次活动，前来参加的校友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