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猫抬起圆圆胖胖的脖子,无辜地望着天幕,这幅推卸责任的模样,让小竹哭笑不得。灰头土脸的她强撑着直起身,这个动作牵动了右肩伤口,粘稠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臂膀滑下,令她不由抽搐了眼角。这细微的动作并未逃过墨白师父的双眼,小熊猫手脚并用地从她的怀里爬了出来,竟是向来时的方向缓步而行。
“师父,你做什么?”小竹急道。
小熊猫停下动作,望着小竹,无声地摇了摇头。墨白虽不能说话,但他的心意就算不用开口言明,小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她强忍着伤口疼痛,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拦住墨白的去路,焦急地道:“师父,你别灰心,我一定能想出办法破坏四象阵的!”
“姑娘,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就在这时,一个男声忽然响起,竟是慕子真御剑而来。他捏了个剑诀,自飞剑上纵身跃下,那青锋剑便“噌”地一声,落回他身后的剑鞘之中。他站定在小竹与墨白身前,沉声陈述:“四象阵是我天玄门至宝,就算是地仙也得受其束缚,小姑娘,你莫白费心思了。还是听从你师父的意思,速速离开吧。”
“笑话,”小竹捞起墨白后颈的软毛,再度将他紧紧护在怀中,“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哪有让孩子抛下爹妈的道理?我还不想遭天谴嘞!”
慕子真皱起眉头,道:“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话音未落,慕子真背后长剑骤然出鞘,只听剑吟不绝,剑者手持青锋剑,剑若惊鸿,向小竹斜刺而来。
小竹抄起墨白手里的绿竹杖,向后急退数步,右腕回转,正拦住剑刃。慕子真面色一沉,招招紧逼,他剑法诡奇,一人一剑却呈十方幻影,自四面八方向小竹袭去。小竹手持竹杖,奋力阻拦,但论起武艺能为,她又怎是天玄门大弟子的对手?只见她被慕子真逼得不断后退,正要踏入四象阵界限之外,朱雀灵剑有所感应,登时红光大盛,澎湃剑光如雷劈落!
眼看那赤红剑光如落雷一般击向小竹天灵,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蔚蓝晴空之中,忽闪过一道炫目银光,发出破空的尖啸声,如银龙一般,重重地击向那朱雀守剑!
“铿!”
只听一声脆响,似是短兵相接,那朱雀剑竟是应声断为两截,自虚空中直直坠落。
下一刻,一道高瘦的背影,正挡在小竹身前。
那人发冠高束,却是一头银丝如雪,及肩的华发随风轻曳。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宽肩窄腰,身形仿佛雕塑一般硬朗。他的右手紧握一把银色□□,右臂肌肉紧绷贲出,而那手中银枪在日头下映出森冷寒光,那锋利枪头直指慕子真喉头,只要送入半寸,便能让对方穿喉而亡。
天降救兵,竟还击破了四象阵,小竹又惊又喜,抬眼打量拦在自己身前之人。却见那人微微侧过脸,深邃如墨的黑眸,正牢牢地锁定了她的右肩,好像是在观察她的伤势一般。
慕子真喉头被制,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厉声质问:“你是什么人,竟与我天玄门为敌?”
那青年睨视对方,冷然道:“你的催命人。”
言毕,青年单手向前一送,慕子真惶然退后,可他退得虽快,那青年追得更快,尖锐枪尖径直戳入对方皮肉,一道血线喷薄而出,正溅射在青年冰寒面目之上。血珠顺着他瘦削的面容滑落,他眼光一寒,正要收了对方性命,就在此时,只听林中传来悲戚呼喝:
“大师兄!”
青年剑眉微挑,竟停下了夺命之举。他抬眼望向密林,只见天玄门及其余诛妖三盟的弟子,一齐奔至此处。见慕子真受困,天玄门人纷纷持剑击来,剑光流转,剑气纵横,直朝那青年狂袭!
见剑光若荧荧流火,显是要将这持枪青年大卸八块,小竹立刻捏起竹叶掷去,想要化解凌厉剑气。可在这危急局势之下,那青年却不闪不必,仍是站如青松,挺直脊背立在那里。他右手□□仍锁在慕子真喉前,既不向前送他上路,也不撤去放他逃离。而他的左手掌心,却已蕴出幽蓝火焰,在虚空中不断跃动着。
“荒火焚天。”
低沉醇厚的声音,冰寒森冷的语调,银发青年冷然道出术法之名。
顿时,幽垠暗火骤然蹿升,火舌刷地席卷了山林,流火如灵动长蛇,飞腾盘旋,正将诛妖四派众人围在火圈之中。陆灵性子最急,当下提气纵身,想跃出火焰包围,可她跳得越高,那火舌窜得越快,喷薄的暗火如铜墙铁壁一般,将众人牢牢地束缚其中。
“好惊人的妖力!”毕飞惊叹道。
陆灵气不过,她挥舞着三叉戟,想劈开这幽暗火光,可就在戟尖碰触到火舌的刹那,那幽蓝火焰忽地向上跃动,幻化成如暗夜般漆黑之色,瞬间便缠上三叉戟。那沉重武器,此时像是纸片一样,不过转瞬之间,便化作了灰烬。若不是毕飞眼疾手快,一把将陆灵往后拉扯,此时的她,早同她不离身的武器一样,被黑炎烧成灰渣了。
山风拂过,扬起的飞灰,须臾便消散在虚空之中。又有谁能想到,这四散尘灰,就在片刻之前,还是精钢打造的斩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