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公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段绍廷的核心智囊徐书快步下车。
他身穿大长褂,面容清瘦,三十出头的年纪,眉宇间带着怒气。
进门,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
“段公,出事了。”
“倭国公使馆今日向外交部递交了秘密正式照会。”
段绍廷端起茶盅,没喝。
“什么照会?”
小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呈上。
“二十一条最后通牒。”
段绍廷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他猛地放下茶盅,“啪” 的一声,茶水溅了一桌。
“混账!”
“倭国人是把咱们当什么了?任他们宰割的鱼肉?!”
他将文件摔在桌上,起身来回踱步。
“第五条 —— 龙国政府须聘用倭国人为政治、财政、军事顾问。”
“这哪是条件?这是要把整个龙国变成倭国的傀儡国!”
贺永祥和段桂站在一旁,拿起文件也快速扫了一眼。
贺永祥是段绍廷麾下的老将,性子最烈,看完就忍不住嚷嚷道。
“段公,跟他们干!”
“咱们皖系第三镇驻防保定,一声令下,两天就能开到天津!”
段桂也附和。
他是段绍廷的族侄,二十出头的少壮派武将,血气方刚。
“打!不打不行了!”
“今天让了二十一条,明天他们就要二十一省!”
徐书眉头微皱,推了推眼镜。
“两位将军,打是打不赢的。”
“倭国海军实力远超我国,一旦开战,沿海省份恐怕招架不住啊。”
“何况 —— 袁大总统不会同意开战。他没有那个胆子。”
贺永祥当场就拍了桌子,脸涨得通红。
“不打?不打怎么办?跪着签?”
“小徐,你他妈的是不是被倭国人吓破了胆?”
小徐面色不变。
“贺将军,我是务实不务虚。打仗靠的不是嘴硬,是实力。”
“咱们陆军或许能扛一阵,但海军呢?北洋水师的那点底子,您不清楚?”
贺永祥急眼了。
“不打能怎么办,不给倭国点颜色看看,他还真就要骑到咱们头上去了!”
小徐冷静劝道。
“倭国人想从中洲获取更多利益,无异于从列强口中抢食。”
“与其打仗劳民伤财,倒不如请洋人调停施压。”
听到这话,段桂嗤笑一声,立马反驳:
“洋人?他们只会站在旁边吱哇乱叫,真要打仗,他们会派兵支援?根本靠不住!”
“我看你跟洋人打交道久了,骨头都泡软了!”
小会才刚开始,火药味就浓得快炸了。
在场亲信们大多数选择缩在旁边静观其变,生怕引火上身,可架不住有人想刷存在感。
幕僚曾裕眼珠子一转,表现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段将军,都是为段系谋划,说话还是要考虑长远,诋毁同僚可不是好习惯啊!”
这是人情世故局,他的强项啊!
上司受辱,那怎么能行呢,今天的会议我好好表现表现,岂不是就能进步了?
真是天赐良机。
嘻嘻。
段桂本来就一肚子火,见有人敢跳出来指责他,立马怼了回去。
“怎么,我说错了吗?”
“我们武将嘴皮子是不如你们文官,但起码比你们懂廉耻,不怕一个小小倭国,大不了就马革裹尸!”
“再说了,会议本就是畅所欲言的地方,你管天管地,还能管人说话?谁给你的权利?”
“哎哎哎,段将军,你这态度……” 曾裕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不行。
“怎么?不服吗?不服咱俩比划比划!” 段桂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
现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不讲,不讲……” 眼看现场要失控,吴新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吴新,段绍廷妻弟,任职北洋陆军旅长,手握京畿嫡系兵力,是段系出了名的老好人、“灭火” 队队长。
他一边摆手,一边笑着打哈哈。
“都是自己人,吵什么吵,伤了和气多不好。徐参谋是务实,段将军是血性,各有各的道理,别较真。”
段桂哼了一声,占了便宜也不纠缠,把手往兜里一插,坐回位置上。
吴新见状,赶紧掏出烟,先给段绍廷递了一支,又依次给贺永祥、段桂、徐书、曾裕各塞了一支,笑着打圆场。
“各位同僚,先抽根烟消消火,有什么事慢慢说,不急这一时。”
随后凑到段绍廷身边,语气轻松的转移话题缓和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