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南,前线。
开战头几天,曹坤、张景是真下了功夫的。
原因有二:
一是段家那批翻倍卖的步枪刚到位,乌黑锃亮,士兵们士气正盛,正好拿护国军练练手、显摆显摆;
二是总得让袁开看看,他画的那张 “征南大将军” 的饼,不是白画的。
毕竟,人在屋檐下,该配合表演,还是得配合啊!
所以头几仗,北洋军打得那叫一个凶。
叙府、泸州接连易手,护国军且战且退。
捷报雪片般飞回北京。
袁开乐得合不拢嘴。
“看看!看看!朕早就说了,南方那群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他大手一挥,赏。
“曹坤,打得好!朕没看错你!”
“继续打!乘胜追击!朕在京城,等你的大捷!”
—— 曹坤接到电报,撇了撇嘴。
他站在营帐门口,看着前线退回来的、满身血污的自家兵,又看了看袁开那句 “乘胜追击”。
肿么回事?闹呢?!
都当皇帝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乘胜追击?怎么可能!
这一仗打赢了,坐稳皇位的是他袁开,兵权也得收回去,他曹某人自己,能落着什么?
征南大将军?切!
—— 直系二把手,他已经到手了。
再往上,一把手?
没老冯点头,他老曹怎么坐得上?
老冯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一个萝卜一个坑,老冯没了之后,直系的人脉、军队,那不都是他老曹的啦?
老冯可都暗中发过话了,让他们直系军队意思意思得了。
那他曹某人,必须听老大的话,才能继承老大的遗产,往上挪一挪。
啦啦啦…… 开心!
他要真把自家兵打光了,拿什么去争那个一把手?
这一想,曹坤的心态,就彻底变了。
他回头,冲张景挤了挤眼。
“老张,你说 —— 这仗,还打吗?”
张景心领神会,嘿嘿一笑。
“打啊,怎么不打?—— 咱们打的是‘报告仗’嘛。”
两人相视一笑。
于是,从这天起,前线画风突变。
白天,北洋军哨探在阵前晃两圈,朝天放几枪,就算 “接敌”。
晚上,营帐里灯火通明,曹坤、张景和一众将领推杯换盏,喝得酩酊大醉。
“张将军,来来来,再满上!”
“曹将军,你这枪法,今晚可是又‘击毙’了好几个护国军啊!”
笑声,远远地飘出营帐。
而往北平发的捷报,一封比一封漂亮。
“我军于叙府大捷,斩获护国军无数!”
“我军乘胜追击,泸州告捷!”
“护国军望风披靡,蔡逆已成丧家之犬!”
袁开在北平,看得龙颜大悦。
“好!好!朕就说嘛,有朕在,龙国就翻不了天!”
他转头,又给前线拨了一笔款子,加了一批弹药。
“给曹坤、张景传旨 —— 务必再接再厉,朕要亲眼看着蔡越的人头,挂在午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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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营帐里。
曹坤看着北京来的加拨单子,笑得鸡贼。
“老张,看见没?咱们多报点伤亡,陛下就多拨点粮饷。多拨点粮饷,咱们哥俩就多喝点好酒。”
“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张景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要我说,” 曹坤压低声音,“咱俩别打光了家底。这仗,护国军那边,其实也快撑不住了。”
“咱们就在这儿,慢慢耗着。等陛下跟南方耗到两败俱伤 —— 到时候,谁是赢家,还不一定呢!”
他就不信了,再拖一拖、表演一番,老袁的财政还能撑到明年。
毕竟征滇大军长途调运,粮草、弹药、运输、抚恤金,每月消耗惊人。再加上西南战乱,川滇的税收直接断了 —— 啧啧,他老袁就是神仙,也变不出那么多大洋。
得趁机,多掏一掏,壮大自己未来的家底。
嘻嘻。
张景眼睛一亮。
“曹兄,你这话…… 有意思啊。”
“那是。” 曹坤呷了口酒,“咱这叫 —— 把眼睛擦亮,把队伍留住。至于陛下那个皇帝梦嘛……”
“让他做去呗。反正做梦,又不费咱们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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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几十里外。
护国军大营。
蔡越站在地图前,眉头微锁。
“曹坤、张景,怎么忽然就蔫了?”
“前几仗还那么凶,如今却雷声大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