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
张作临挂了电话,盯着听筒看了半天,肉疼得直嘬牙花子。
三十万呐!
妈了巴子的,他老张攒点家底容易吗?
抢钱抢到咱土匪头上了,这什么世道啊,真不讲究!
副官小心道:“大帅,那三十万…… 真给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大帅是那么大方的人吗?
“给!”张作临一拍桌子,“这时候不给,啥时候给?”
张作临的算盘打得飞起。
看袁开病恹恹那样就干不了多久,再加上南方那帮叼毛还没消停,在他张某人看来,北洋迟早要变天的。
而段绍廷现在是北洋的定海神针,这根大腿现在不抱,等人家发达了,咱想抱都抱不上。
所以,他嘴上、心里骂骂咧咧,但实际上身体却很诚实——赖不了一点。
张作临脸大如盆,那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二话不说挨个给拜把子兄弟打了过去。
“大哥,借我三十万大洋应个急。”
电话那头的马谭诡异地沉默了三秒:“…… 雨亭,你再说一遍?”
“三十万!”
“你当我是开银行的?!我上哪儿给你掏三十万去!”
有是有,但给你张某人借钱,那是能随便借的吗?
多年老兄弟了,谁还不了解谁啊!
要是真的大事凑不上钱,现在的你已经在我马府上了。
张作临撇嘴,“你那不是还有俩矿吗?”
马谭:“???”
脸呢?哦,你没有!
“那是我留着养老的!”
“养什么老!“张作临理直气壮,“有兄弟在,你怕没人给你养老?”
马谭:“……”
“少他妈的扯犊子!十万大洋,多了没有!”
张作临立马变脸:“还是大哥够意思,小弟......”
“嘟 —— 嘟 —— 嘟 ——”
张作临:“……”
行吧,钱到账了就行。
—— 拜把子的兄弟是干嘛的?就是用来借钱的!
挂完电话,张作临又动起了歪脑筋。
老三那个反骨仔,别以为他不知道,自从两人一起把李芝贵排挤走,自己享受到了胜利的果实,而老三只能吃一点残渣后,这老三就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这让张作临嗅到了危险信号。
众人面前连个大帅都不肯叫,这是什么意思?
谁是大小王?
我跟兄弟心贴心,兄弟跟我玩脑筋。
这怎么允许呢?
不坑他一把,警告警告他,怎么行呢?
想到这,他果断拨通了老三冯霖的电话。
“喂?三哥呐?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老七,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 张作临笑呵呵的,“就是弟弟最近手头紧,想跟三哥你匀点钱花花。”
冯霖闻言顿时阴阳怪气了起来。
“你堂堂张大帅,奉天城里金山银山的,跟我借哪门子钱?”
“嗐,那都是公家的!” 张作临叹气,“弟弟我自己的腰包,比脸还干净。”
“......老七,我那点家底,你还不清楚?”
就是因为清楚才找你要钱啊!
张作临收了笑,慢悠悠道,“三哥啊,咱哥俩当初,是怎么说的?”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老七我吃肉的时候,总没忘了给你留口汤吧?”
“……”
冯霖被张某人的无耻干沉默了。
我tm!
不过他也不傻,只一瞬间,就明白了张作临在想什么 —— 敲山震虎,这是借着借钱,敲打自己呢。
看来这段时间,自己确实太高调了,把不满全写在脸上了,装都不带装的,嗯,确实不好、不好......
正想着,就又听到张作霖一字一句道。“三哥,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丫的要敢这点面子都不给咱老张,那就别怪咱老张以后不讲情面了。”
“咱东北这旮沓,是谁说了算?我说了算!”
冯霖沉默了好一会儿,权衡再三,到底还是松了口:“…… 行,二十万,明天到账。”
“哎!好兄弟!” 张作临瞬间眉开眼笑,“改天,弟弟请你喝酒!”
嘻嘻,咱老张那是一毛不出完成任务。崽卖哥田,一点不心疼!
......
三天后,三十万大洋,一分不少,汇往北平。
段绍廷收到电报,忍不住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作临这老小子的性格,其实挺对段绍廷的脾气。
该赖就赖,该怂就怂,在必要的场合可以没素质,在关键的地方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