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港。
晨雾还没散尽,海平面上就冒出了一排排黑压压的桅杆。
五艘美利坚货轮,载着来自法兰西的货物,压着吃水线,慢悠悠往港口里挪动。
没错,是美利坚货轮,虽然美利坚在龙国支持的是总统府,但在那个钱是上帝的国度里,只要钱到位,资本家别说是运点货物了,资敌都可以。
这时,码头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听说了吗?这几艘货轮里都是段家买的洋货!”
“什么洋货?”
“废铁!整整五船的废铁!”
“听说花了几百万大洋呢!”
人群里一片哗然。
花几百万大洋,买几船废铁?
段家的人,脑子被门夹傻了吧?!
有这钱打水漂,白送给他们不好吗?!
围观群众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津省海关缉私处气氛紧张......
......
海关督办办公室。
英吉利公使朱尔典端着茶,慢条斯理地开口:“督办先生,据我国情报,这三艘船里装的是火炮、坦克、飞机——军用物资,违禁品。按照辛丑条约,贵国海关有义务协同查验。”
倭国公使馆的武官田中站在一旁,他们也收到消息了。
他脸色阴沉,不开心。
皖系哪来的钱买别国的武器,那还不是他们倭国给的。
我们倭国踏马钱是爽快给了,但还不是想着让皖系再买一波他们倭国的次品武器。
搞搞回头钱。
可结果这皖系又是买德械,又是买法械的,还把不把他们倭国放在眼里了?
我们倭国都这么支持你这老登了,你哪怕讨好讨好他们倭国采购一批也行啊,但你这一点回头钱都看不到,我怎么跟帝国交代?
这怎么能允许呢?
不行,得给这老登点教训!
我们倭国人也是有脾气的!
海关督办汗流浃背了。
查?
那可是段总理,龙国实际一把手。
不查?
对面是英吉利公使和倭国武官。
他是真没辙,既不敢得罪段总理,也不敢得罪洋人。
两头都是大爷,他一个小小的督办,只能当个两头受气的夹心饼干。
就在他想着怎么夹缝中生存的时候,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将他解救了出来。
“查!当然要查!”
就见段承望背着小手,晃晃悠悠踱了进来,身后跟着徐书。
“段少爷!”督办如蒙大赦,赶紧把烫手山芋递出去。
朱尔典眯起眼:“小公子也赞成查验?”
“废话!”
段承望脸不红心不跳的理直气壮道。
“我们段家,向来遵纪守法,纳税大户,海关模范。别说查一遍,查十遍都行!”
“不过呢——”他话锋一转,小手一伸。
“查验可以,开箱可以,但丑话说前头。”
“箱子上贴了封条,动一箱,赔一箱。”
“按我们的报价赔。”
田中冷笑:“凭什么?”
“凭他是我们段家的东西啊。”段承望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武官先生,您去洋行买块表,抢了人买了的表砸了,人家找不找你赔?”
“再说了,在龙国这地界,我们段家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谁随随便便说一两句就能查验和破坏我们段家的东西,我们段家不要面子的吗?”
毕竟,如果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招惹他们段家,老段以后还怎么当一把手?还怎么一言堂?
田中:“......”
这么霸道?你们有没有面子关我鸟事?
田中等得不耐烦了,回过神,不悦道。
“好!我赔得起!”田中梗着脖子,“开!”
装逼嘛,谁不会?
“好,朱公使,您作证,倭国公使愿意出钱开箱查验......”段承望毫不犹豫拉英国公使作证。
敢装逼,就让你飞起来。
难得有傻逼来送钱,不坑一把怎么对得起这傻逼缺失的脑干。
朱尔典公使心里一喜,又能搅了......
他点点头,很满意,他们大不列颠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拱火、损人不利己,唯恐天下不乱,因为乱……他们才好浑水摸鱼。
......
一小时后,码头三号泊位。
第一只木箱被撬开。
田中一个箭步冲上去,扒开稻草——
一根黑黢黢的粗铁管,静静躺在箱子里。
“炮管!这是七五野炮的炮管!”田中狂喜,转头就喊,“公使先生!铁证!”
朱尔典快步过来,扶了扶眼镜,刚要开口。
段承望慢悠悠递过来一张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