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急急远离你
当杨远航和我一起赶到医院时,王溪涵正在妈妈的病房外接着别人的电话。看到我和杨远航一起过来,眼神微怔了一下。杨远航正和王溪涵打招呼的时候,我跑进了病房。
看到妈妈头发已有些灰白,脸颊也凹了下去,妈妈闭着双眼没有意识到我已经到来。看起来很是疲惫的样子,我跪在妈妈床边,掩着嘴巴哭泣着,尽量不发出声音把妈妈吵醒。
杨远航和王溪涵说完话也跟了进来,王溪涵小声对我说:“其实二婶不想手术的,说是要中医保守治疗,不过二叔给联系了一位专门做甲状腺瘤手术的专家,后面能积极配合治疗和后续的化疗,应该没有问题。二叔现在还在外地,已安排明天的飞机赶回来。”
我点了点头,好久没见到妈妈了,原来我是这般心硬的人,连妈妈生病了我都不知道,我处在深深的自责当中,真的希望躺在这里的是我,而不是妈妈。
我让他俩先回去,我在这里陪着妈妈,杨远航走了时候给我留了一张卡,他知道我身上没有钱,我那可怜的工资,他心里清楚。我也没再计较便收了下来,因为之前我把他打给我的学费,一并全退给他了,他当时也没说什么。想着我身上没钱,他也更好控制着我吧。
“你们还在一起,是吗?帆帆?你明明知道你溪媛姐姐是多么在意他,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太让我失望了!”等我把杨远航和王溪涵送走时,妈妈已经睁开眼睛。
我摇摇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妈妈,一个劲地哭。
“那你为什么收他的钱?没有关系,就可以平白无故收他的钱?”这么多年了,妈妈还是无法容忍我与杨远航的关系。
“他是我的老板,我在他公司工作,要说有关系,也只是这个关系。”我向她解释着,想必此前我的一切,妈妈应该都从王溪涵那里了若指掌。
果然妈妈慢吞吞坚难地说:“这些不要和我说,如果你不喜欢他,何必还粘在他身边。算了,等我死了,你想怎么就怎么样吧,到那时我更管不到你。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知道,你这个女儿,我算是白养了。”
“妈!您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您四年了不认我,不让我回去,我都能接受,可是非得要逼得我与您老死不相往来吗?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我哭的更加厉害。
“眼不见为净,你还是走吧!”妈妈的固执让我觉得可怕。
我气冲冲地跑出病房,正好看到拎着一袋东西向病房走来的杨远航。我知道他是去医院的超市给我买洗漱的用具,还有托鞋毛巾。我把他手上的东西全扔在地上,然后对他吼:“你不是恨我吗?干嘛还要给我买东西,我是你的谁?你要这样对我!我和你没关系!没关系!你听明白了吗?”
也许,这是我一生做过的最冲动最后悔的事情。
我离家出走了,把妈妈留在了医院。妈妈因大出血,在手术台上没有抢救过来。当我听到王溪涵告诉我妈妈消息的时候,我站也站不稳,那时我正在去南京的动车上,我奔进洗手间,大声哭泣着,一直到车子进站了,服务员敲门并催促着,让我快点出来。
我下了车,就急急跑到售票大厅又买了一张返城票,可是我却没有勇气上车。我不敢接受这个现实,明明之前妈妈还和我说过话,她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我想,只要我不回去,妈妈就还是活着的,只要不见到她,那么她就还是在的,哪怕她还像原来一样恨着我,恨我不听她的话,恨我喜欢杨远航。我只求她还好好活着,我只求我听到的是假消息。
最终,我连妈妈的葬礼都没敢去参加,我知道妈妈是带着对我的恨意离开的,我不能让她死都不瞑目。在她的心里,她一直认为是我抢了王溪媛的男朋友,原来她生出的女儿是如此的行经恶劣。
我走在南京的街头,像个行尸走肉,我看着这个不算陌生的城市,我在这里呆过整整四年,这里有着我的大学生活,整个大学生活给我的回忆就是忙碌,一边努力的学习,一边不停的工作养活自己。
这里有我的老师、同学,回来后这里是陌生的,这里也是熟悉的。我想我再也没有勇气去苏州了,那里很美,江南烟雨之地,移步异景,人如画中,可我再也回不去了。那里就像雷区一般,在我的心里已经竖起骷髅标识牌,那里就是我的禁区,我不可以再踏入一步,绝对的不可以。
如今,我成了孤儿,我没有家,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爱人。
我连去爱一个人的资格都不可以,我越是想他,就更加想到妈妈那张苍白的脸,那付病容的脸一直萦绕在我心尖,时时压的我喘息困难,那是我记忆里,妈妈最后的样子。
我多想抹掉这样的记忆,就让我活在有妈妈的时光里,但那里全是妈妈对我关怀的爱,有阳光,有欢笑,有妈妈对我的骄傲。妈妈一直说我是美丽的,善良的小女生,我一直是妈妈最贴心的小棉袄。当我努力学习,把各类三好学生、学习委员的奖状拿回来,贴了满满一面墙,只为了哄妈妈开心,希望妈妈脸上总是洋溢着开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