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章 对你割舍
好久,一直在床上辗转反侧,心底的抽痛逐渐转至脚踝处,那里是真正的疼痛之处。坐直身子微曲着腿,看着微肿的脚踝,因此前没有重视它,果然是要给我颜色看了。
想着那天夜里,与杨远航在车内的搏斗,真是可笑至极。我哪有什么勇气和胆量与他斗,又拿什么样的体力和精神与他斗,斗来斗去,输的那个人终还是我,伤的也还是他。
我翻出今天下午出去逛街时,袁浩轩在一家中药店里给我买来的活络油,我不停的揉着受伤的脚踝,越是疼的最厉害的地方,我越是用力去揉,就像自己是如此的受虐一般。直到全身疼的直冒虚汗,我才停了下来。我把活络油放到床头柜的盒子时,看到有一小瓶灰色的玻璃瓶,我拿起来才想,是曾经杨远航带我去泡脚,给我按脚的技师送我的,我还一次没有用过。
我试着对着镜子,用精油涂抹着我脖子上的印迹,顺着淋巴的走向,我轻轻按摩着。随后,我盖上被子,清空脑袋入睡。我要做回坚强的自己,吴帆,你要加油,找回你自己,做一个打不死的小强。就算杨远航再欺负你,再辱骂你,你都得对他面露微笑,我还好,我很好。
梦里我还是不争气的梦到了杨远航,我对这样的自己真是怒其不争,我就这么没出息。梦里的杨远航远远的坐在我的前方,我正坐在一颗树下,双腿抱膝,天冷雾重,我在雾里看到他远远地向我走来,然后坐在我的远处一颗老树桩上,眉眼迷蒙,想看清又看清,但我知是他。
我问他:“远航!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
他说:“我会死!”
我又说:“我不要你死!”
他说:“我也不要你死!”
我对他说:“我答应你,除了会老死外,我一定好好活着!善始善终!”
他说:“好!你不好好活着,我不会饶了你!”
我问:“如果我不好好活着会怎样?”
他说:“我会吃了你!”
我答:“原来我是这种死法!”
他说:“那样会很难看!”
我说:“我一直很难看!”
他说:“我知道!可是我喜欢。”
我说:“谢谢!谢谢你喜欢难看的我。”
他说:“不用谢。要谢就谢你自己。”
我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我爱你!”
说完他的脸就如白墙一样白,即刻他便隐入了雾里。此时,我的四周都是墙,我站起来喊着他的名字,可是我听不到我的声音,我慌乱的在雾里横冲直撞。不时有树技鞭挞在我身上,我的伤口像是撒了盐一般的疼痛。
我不停的走,直到我的脚底腾空,我漂浮在空中。我的身上是白色的衣服,有一根带子把我从腰间系起,我正吊在刚才的那个颗树下,随风飘荡,无着无落。
我张嘴大喊,可是依旧没有声音。随后,我猛然睁开眼睛,天已大亮,阳光射入房间,整间房间异常亮堂。我的思绪回归身体,这里是我的家,这里是我的床,只是这里没有杨远航,只有孤寂的我。
我理智的起身,去找我的水杯,它好似习惯呆在窗台前,我这次没有单脚跳过去,因为我的脚经过昨晚活络油的折腾已经痊愈。我站在窗前极目远眺,没有找到那辆黑色的suv,只有落叶不时从树梢上飘落,远处近处零落一片,预示夏秋季节的转换。
我是带着失落重回房间的,找到手机打开音乐播放器,选了几首平时最爱的歌,把声音调到最大,我又开始收拾起家来,把书一本一本从纸箱里拿出来,然后一本本放到沙发后面的书柜里。
因房间小,我充分利用了家里每一个能用到的空间。家里基本是简约欧式风格,全部从宜家买的软装来布置我的新家,看起来简洁大方舒适。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家,简单纯粹,强调功能性实用性。
就像我一直所追寻的东西一般,只想简单再简单,可是总是一次次把自己陷入到复杂之境,从而无力自拔。
我一周从上海回来苏州一次,在我的小屋子里,把痛苦转化成享受,于是开始享受着这样的周末单身生活。一个人时,孤独不怕,寂寞不怕,就怕孤独和寂寞齐齐找来,我无法招架和阻挡。
我这才明白,原来我咬牙买下这套房子的初忠,为了谁,能为了谁,明明心知肚明,却又自我暗示,揣着明白装成糊涂。只不过又是自欺欺人罢了,虐的是谁,只有我自己知晓。
我怕的夜晚,总会来到,华灯初上,我的眼眸总会带着我望向窗外,远方某处,有位某人,在水一方,是我所一直念着和恋着,却从不敢上前去问候的。远远隔着湖,望着对面楼宇,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声声拍在我心尖之处,牵扯着一丝又一丝的痛感神经。
我知,我太过敏感,每一处景都能让我神伤不已。我假装的镇定,想来全部都是伪装罢了,一个人静静的靠在窗帘后头,舔着满身的伤口,咸腥之味,好苦,好涩,唯独没有我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