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排兵的脑子,要想得通其中的弯弯绕绕,才真是见了鬼了。
便牵着马同那靖安王并排走起来,老半天才支支吾吾地组织了一句较为文雅的话,开口道:“不知殿下……怎么称呼?”这话说起来颇有些尴尬,这袁超也算是朝廷官员了,竟还不知道七皇子的名讳,这番问出来,他老脸也是有些挂不住的。
那靖安王依旧是如沐春风地微笑,开口道:“慕玦。”
“好好好,那以后便叫你慕兄弟了,不会见怪吧?”袁超被那一抹笑看得恍神,心下只暗骂了一句,转而打了个哈哈道。
“自然不会……”慕玦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啥……我们将军她脾气不好,方才让慕兄弟受气了,还望不要记恨。”袁超才刚通过城门,就望见颜止那策马的身影在远处淡的只剩个小点了,想到方才的事,还是忍不住多嘴一句。
“袁将军多虑了,颜将军是个明事理的人,方才确实是我管教无方。”慕玦善解人意地开口道,用这般嗓音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春风一般拂过人的心尖,每个字都让人忍不住想要信服,只可惜,这些人中,独独颜止例外。
就连袁超听了也忍不住在心底腹诽,方才他们将军的言行委实过分了,就算她觉得人家添乱吧,那人家至少现在还规矩着没犯一点错,冲着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小美人,怎么就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呢……
慢着,袁超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形容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对劲。
颜止骑马的速度向来是很快的,只是她现在的速度却比以往还要快上三分,这会子竟只消半刻钟便赶回了军营。
校场里仍旧是烈日与黄土高悬,汗水与号令齐飞,那十几万的将士绕着足有四里的校场跑起步来的画面委实壮观,若不是此刻太阳过于刺目,恐怕还真有人会闲着没事儿过来欣赏欣赏。不过这一大帮子人跑到现在也将近有一个时辰,个个的呼吸都重得像挂了头牛,脚步也开始慢下来,撑下来撑不下来不靠体力全凭意念了。
颜止刚到这校场的时候,就只看到了赤条条黑黝黝的人群的涌动,其余的也就是些膳堂里来分淡盐水喝的伙计了。那装盐水的近五十个大缸几乎有一人高,伙计们全都站在高凳上用长长的木勺子舀水,不过放在边上的碗也就那么二十来个,基本上都是大家伙儿一起用。
“跑了几圈了?”颜止看那些汉子们可怜巴巴的模样也没有一点心软,随口问了个离得近些的伙计。
“十四圈半了,再跑一圈半又有水喝了。”那伙计“簌簌”地往大缸里倒盐,转而用脑袋大的木勺在里头搅起来,搅得满头大汗很是辛苦,一边还得回答颜止的问话。
颜止只是点了点头便走近了去,她方才心急火燎地赶回来也不是怕这群崽子们偷懒,而是有了个试探那靖安王的主意,需得让这群小崽子们配合一二。
“继续跑别停下来,老子就在这儿说你们听着。”颜止现在吼的嗓门倒是大了许多,那群崽子们跑到后头脑袋就都昏昏沉沉的,不大声点根本就钻不到他们耳朵里去。“老子刚才去城东接了个人回来。韩子胥那小崽子一个月前看了圣旨也没给老子讲,现在倒好了,你们这群小崽子现在又得有个新老子了。”
那群将士跑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转了两下脑袋表示自己正在听,眨了两下眼表示自己很震惊。
“老子刚才会了会你们的新老子,妈的简直就是个娘们,小白脸似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说话也不会还嘴,简直丢了我们铜陵关的脸。你们这群小崽子倒是说说,这样的人你们服不服?”颜止也似乎没看到他们这样欲、仙、欲、死的惨状,只兀自添油加醋地说起来。
“不服!”那群将士听了这话当然是恶意滔天,就算喉咙和烧了似的浑身都没力气,却还是拼了一条老命吼出了声。
“那人估摸着马上也要到了,你们认不认他做老子?”颜止仍旧是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瞎说八道。这军营里,本事强的位置高,位置高的就是老子!
“不认!”这一声比前头那一生还要响亮一些。笑话,当年听到颜止是个娘们他们都要造反了,现在听到个连娘们都不如的,他们还不反了天了。
“好!那老子就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中有谁要是打赢了他,全部人今儿个中午就有饭吃,还不用认他做老子!”颜止开口道,眼底带着几分得逞。她倒是要看看,这小白脸有什么胆子敢来这铜陵关做副将,不把他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她颜止这镇军大将军之位也不当了!
“好!”声音又是微弱了许多,脚下的步子也踉跄起来。
颜止眯着眸子想了想,片刻之后便挥了挥手道:“先别跑了,都去喝点水去,养点体力好好地打。”
那群将士这才欢呼了一声,原本看起来灯尽油枯一般的身体简直和回光返照了一样扑过去抢水喝。这若是晚了一步,就得和好几千个人抢碗了。
“你们要是打输了给我丢脸的话……”颜止向来是个谨慎的人,话从来不说得太满,现下也是慢悠悠地补充道:“中午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