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绕道后面两线进攻,西戎以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第三,因为殷山是铜陵北面天险的缘故,关内总体看来,兵力都在南部以及中部集中,北面的防范便疏忽了,他们若是贴着殷山往东南部逼近,还能撑上些时候不被发现。”
“那这样一来,西戎的驻地就一定会放在殷山。另外,按照出城时间到现在算来,大概离铜陵关也只有三十里了。”
“殷山?”颜止转了转身子看向沙盘,下一刻就看似很随意地在殷山某处一戳,问道:“这儿?”
那块地方离铜陵关约莫三十里,快速行军至铜陵关城下也不过半日的时间,又因为殷山走向蜿蜒的缘故,在前头刚好有倾斜的一大块山体做天然的掩护,从铜陵关的角度望去,刚好遮个严实。
若是西戎狡诈一些,前半夜摸着殷山往东走,铜陵关北面防范又松,等到了城下怕也发现不了,到时候再转移到正前方,直接就开始攻城,那到时候铜陵关里头就有得玩了。
不过这军队到现在为止应该还会安分着,毕竟是想先等骆山这里的偷袭成功了之后再攻城,一面钻铜陵关关内大乱兵心不稳的,一面毁了粮仓再加剧这里的损耗,硬生生拖死这些将士。
“若前面的推论无误,西戎的军队现在已经在那里驻扎下来了,就等南面的偷袭一成功,接到许平的消息就攻城。”慕玦点头。
“你有几成把握?”颜止问道,只是心下已经给这个理论打动,想着该怎么整死这个许平。
“八成,不过最好还是派人出城探探,保不准算漏了。”慕玦谨慎地应道。
“那许平怎么办?”颜止凉飕飕地抛出一个话题,昨夜她只一想到未说出口的那个可能,就差点要把这东西拖出来碎尸万段。
“他不是很厉害么,不是手上消息很多么?”慕玦笑得满脸狡诈,那倾城的面容头一次显得颇有些阴森。
许久之后,营帐之内才响起了颜止嘎吱嘎吱怪异无比的笑声,似乎是有一只手从潮湿阴冷的坟地里轻轻地僵直地伸上来,一把握住那人的脚踝,冰冷又酥麻,那脚下的地就像变成了沼泽一般,没什么生息的,就软塌塌地拖了下去……
然后在埋没前的最后一刻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悄无声息的,都长满了那样青灰枯槁的手臂,虚握着,只等着铁骑声响……
骆山阴阳界
未时二刻
大泽的水量本就极大,又因为离山顶发源地很近,这河床粗略看来有宽近五百丈。从上往下的水流虽急,但由于这河底并无泥沙的缘故,水质极好,呈通透的青碧之色,只一眼就能看到水里头灵活壮硕闪动着粼粼银色的游鱼。
两岸都布满了雪白的卵石,在阳光下明晃晃地亮眼,再远一些,则是骆山山脚下的一片葱茏,生机勃勃地掩了一大片,伴着夏日的蝉鸣,很是聒噪。
但此刻的河岸边却一反平日毫无人烟的寂静,反倒坐满了一身暗绿劲装打扮的人,在雪白卵石的对比之下显得尤为显眼。甚至还生起了不少的火堆,那光亮在白日里不太明显,被一团团绿色围在中央。
“还有多远?”说话的那人手上还有两根树枝,放在火上烤着。上头各插了一条鱼,是没有剖腹去脏就这么从嘴部穿过的完整的鱼。
“不远了,四十里不到。”另一人答道,手上同样也举着树枝,一边偏头对边上的人问道:“你干粮还有吗?”
“没了。”
“那盐巴呢?”
“剩一点,都抹上了。”
那人闻言便暗骂了一句,把手上的树枝递给边上那人,一边起身,说了句:“我去林子里看看……”
那人应了句,接过树枝。
“有没有要去林子里逛逛的?逮只兔子来吃吃。”那人冲边上坐着歇息的人吆喝了一声。
也不过多时,便有三四十个人跟着他往几十丈之外的树林里头钻去。
约莫一刻钟后,便听得林里传出一声响,竟像是炸药的声音,惊得山鸟都往上乱冲。
“什么声音?”河滩上的将士们面色一紧,各个都绷直了身子。
“齐佑的人来了?”一人出言道。
“怎么可能,是不是那几个小崽子用炸药炸兔子?”
一时间便好像信服了,纷纷低下头来,继续手头上的事情。
忽然有一个人反应过来,说了句:“炸药在山上不都清点过了吗,已经用完了啊……”
“不好!”
但似乎太晚了一些,只听得两边树林里一阵窸窸窣窣的乱响,转而就成了细细密密令人听来头皮发麻的破空之声。
是箭!
那头一个反应过来的人看到了那些不断飞来的黑色洪流,正想惊叫出声,却陡然被一阵颤抖打断,紧接着才是穿透的剧痛,才嗡嗡响起了数声闷响。
等第一轮的慌乱的箭流退去,那顷刻间就散乱了一片的休整队伍才有些反应过来,看着地上倒下的约莫五分之一的人,厉声喝道:“分散!朝后面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