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一声的威慑力便到了这种地步,除了颜止,也不可能会有第二个人了。也难怪玄刃军方才收敛了片刻他们那公鸭发春一般的笑声,倒不是因为被西戎那里的一句两句唬住了,只是因为颜止从他们面前风一般地掠过了。
“慕玦,你劝个降怎么这么久?就照你这个速度,老子十座百座城都打下来了。”颜止的口气里丝毫没有自己迟到之后应有的歉意,反而是满带着不耐烦的,好像让人家劝个降只是开个前菜,前菜不好吃的话,那就给她倒掉,主菜让她自己大刀阔斧劈两片一分熟的人肉来便好。
“你怎么来了?不是要睡觉么?”慕玦轻轻回头,上下打量了一番颜止,虽说面色和平日有一两分差别,但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此刻身上穿着的只是薄薄的一件白色中衣,怕是刚刚转醒就跑来救场子了。慕玦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有什么想法,只对边上的士卒吩咐道:“拿件披风过来。”
“呵,你也知道老子要睡觉?那你们这群狗崽子吵吵嚷嚷的?全都是活腻了是吧?”颜止的后半句话已经转过了身子,对着城墙下头本应该颇有气势的黑压压的西戎军开口道。简直是嚣张到了极点,也还好她是颜止,若要换了别人,早给那三十四万人剁成了肉酱渗到土里头养草去了。
底下西戎军的面色在那一刻变得惨白,昨夜分明是说她中箭了,甚至还为此高兴得手脚颤抖,谁知道这人现在还是这么生龙活虎嚣张跋扈地站在城楼上,甚至还睡了个饱觉,这真的是……见了鬼了么?
慕玦接过士卒递来的披风给颜止披上,一面低声下气地像是讨好一般地开口道:“此事是我的疏忽,也没料到西戎这般不识时务,若是真知道这般难降,就不走这一道了。”虽说像是悄悄话一般,可声音大的连耗子都能听懂,听来便知这全都是糊弄人的,这两人凑一起除了糊弄人,就没干过别的什么事儿了。
“好大的口气!颜止,你以为你撑着身子装上一装就瞒得过人么?自古以来哪有将领打仗睡懒觉不肯出战的道理?分明就是借口。”那副将的心思不过动摇了一下,立马又坚定了起来,这两人演的戏,简直荒唐!
那些西戎的将士也是定了定神,总算从恍惚中脱身。
那副将的话还没说完,颜止的眸色一历,便已然阴沉了下来,目光往下一扫,那副将只觉得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盯上了一般,不光是身体就是脑子也动弹不得。颜止把那披风重新又解了扔给慕玦,伸手便抄去了边上弓箭手的弓箭,还没怎么动作就已经搭完了弓,箭尖恰对好了那副将的脑袋。
那副将只觉得阴风一过,脑袋就给像锤子重重砸了一下似的,登时眼冒金星,耳边一声又一声地“嗡嗡”回荡着,直震得要把早饭给吐出来。若不是手上的马缰因为紧张而勒得死紧,恐怕已经跌下去了。
不过那箭没射他身上去,而是扎了他头上的头盔,把那银质尖端都砸凹了一大块,最后挂在红色的鹖鸟毛上。
“老子睡不睡打不打,轮得到你给老子多管闲事?”这句话应当是和那支箭一起射来的,只不过比那剑还要慢上半分,又或许是终于才从那轰隆的回响之中辨明了这句话。
“你那嘴巴给老子放干净点,整天咒老子死是怎么的?要不是你再死了西戎军就没个管事的,这厮又硬要你们劝降不让老子打,你以为你的小命还留得住?”颜止脸上的嫌恶是藏也藏不住,就差两声“呸呸”了,声音也依旧中气十足。只是话音落毕后便往后微微一侧身,遮住一半的身子,面上已经现出了些许苍白。
“扛不住了?”慕玦走近一步,这会子又重新给她披上披风,低声问道。
“……咳咳,你随便瞎扯个理由把我弄下去,伤口刚刚扯破了,在流血。”颜止的嗓音带着些虚浮,皱着眉头感受了一下才敢这么判断,流点血不算什么,若是透过白衣服给看出来了,那就都别玩了。
慕玦听了这话二话不说就打横把颜止抱了起来,顺势用披风把颜止的腹部遮住,上头已经有了些殷红之色,而且扩散的速度还很快。颜止腹部的伤口不小,到现在连薄薄的一层血痂都还没长好,刚刚竟然还这么大吼大叫拉弓射箭的,没当众吐血晕倒就算她体魄强健了。
颜止的的动作顿时就给一僵,倒不是不自在什么的,毕竟昨天大概已经给抱了百八十遍了,而是这人到底长没长脑子,这么把她抱起来,不是直接承认了她有伤么?这是脑子缺根筋还是咋地?颜止在这之前还勉强承认慕玦的脑子好使,到了现下就只能说这人的漂亮脑袋只是个摆设。
袁超这会子嘴里都要塞个鸵鸟蛋进去撑一撑腮帮子了,这两个人……不就出去杀了一趟么,什么时候感情变得这么好了?虽然……是兄弟之情……吧?本来袁超的脑子也就简单,现在忽然要想这么复杂的问题,就郁结起来了。
韩子胥仍旧是事不关己的模样,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不过和袁超比起来,他知道的还是比较多的,这两人的道道……啧。
那城下的副将已经给冷汗浸湿了,身子左一阵哆嗦右一阵哆嗦,毕竟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