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床褥被弄湿了，所以那天顾紫朝又被扶进了晏清歌的云崇院，宿在了她那里。

    后来永宁提起顾紫朝总宿在云崇院的事，还不忘打趣晏清歌：“嫂嫂，你和我七哥当真是恩爱极了。”

    不止永宁，晏清歌的父母，身为皇后的姨母，甚至是她贴身的两个丫鬟，竟都觉得她与顾紫朝十分恩爱，实乃天作之合的典范。

    这让晏清歌常常会觉得恍惚，觉得他待她的好，像极了前世她幻想中的好。

    前世她也曾问过那个高高在上的年轻帝王，如果没有姜莞，他还会如此待她吗？贬妻为妾，赶尽杀绝。他们是不是也可以鸾凤和鸣？哪怕是做给世人看的样子？

    顾紫朝凝望着她的眼，沉默的片刻，只是极冷淡的说道：“她已经在我心里了。”

    没有如果。

    然后他便以疯癫为由，彻底将她打入冷宫。

    比起前世对她寡情薄幸的顾紫朝，现在这个一往情深的顾紫朝才更她觉得害怕，所作所为也越来越让她看不懂。

    他对她好可以是做戏，为了讨好皇后，拉拢晏家，可他待姜莞的不好呢？也是做戏吗？可若是做戏，在她面前演一演也就罢了，怎么会让姜莞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仪丢人。

    或许这一世的顾紫朝与前世有些不同，晏清歌不得不往更坏处去想，也许现在的顾紫朝为了权势，连他心爱的女人也就是姜莞都可以利用舍弃。

    每每想及此处，晏清歌就觉得遍体生寒，仿佛又回到了冰天雪地的撷云殿。

    永宁刚好说到姜莞，相国府失仪一事传进了宫里，皇后对此很不满意，或者说她原本就对姜莞不满意。

    若非颐王求娶，若非姜莞是在护国公府长大，又有许氏说情，以姜莞原本的出身和举止，在王府当个通房丫鬟皇后嫌她读的书少了。

    加上赵嬷嬷的“反馈”，说姜莞资质愚钝，还不服管教，整日里不是想着偷懒耍滑，就是去找颐王邀宠献媚。

    “我听母后的意思，是想再给十一哥指一位品德兼备的闺秀为颐王妃，替他打理好王府，也能管教一下他的莞侧妃。”

    永宁道，“其实娶正妃之事，母后早曾与我母妃提起过，只是那时十一哥身体不大好，又执意只要姜莞一人，母后便也没强求。原以为姜莞抬入王府之后，会顾及身份学着如何做好她的王妃，现下来看，倒还不如之前有护国公府管束着的时候。”

    皇后之所以会和永宁的母妃贤妃谈及此事，其实是看中了她娘家的小侄女。

    贤妃出身并不好，膝下也只有永宁一女，入宫十年才因资历和柔顺的性格被皇上晋为妃位，她的娘家也是在她进宫之后才慢慢帮扶起来的。

    因为没什么才能，家中男子也就领了几个小官。也就她三弟有贡士在身，兢兢业业做了个户部侍郎。

    前世未有这件事，确实是因为颐王的身体一直病弱，而皇后虽然不算喜爱姜莞，姜莞却也无错处可以指摘。

    但听永宁这么一讲，晏清歌便明白，为了皇家颜面姨母需要给颐王求娶一位人品，教养，出身都好的王妃。

    可颐王到底也是王爷，虽然病弱，却也是陛下喜欢的孩子，虽然养在她膝下的顾紫朝圣眷正浓，也早就帮着陛下处理朝政，可君心难测，若有万一呢？

    所以这颐王妃要出身好，不落人话柄，却也不能出身太好，以免有皇储相争，兄弟阋墙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