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敢喘。
沐花衣却看着他咯咯地笑,像个任性的小孩子。
“阿墨,你不要生气,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她说,说完便开始唱。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那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柔软的一首情歌,配上她温柔的嗓音,婉转动人。
“阿墨,这首《甜蜜蜜》,是有华人的地方就会唱起的情歌,今天我唱给你听,就算有一天你离开我了,听到它,也会想起我”,她说。
一首温柔的情歌,听的一个一米八多的大个子男生眼泪直流。
“小衣啊小衣,我该那你怎么办”,他叹息。
其实,在北风里奔跑时,她一点也不冷,真的。因为那一刻起,她才明白,原来她喜欢梁墨一点都不比梁墨喜欢她少。
否则,她又怎么会像个傻瓜一样因为担心他没校服穿被老师骂,而把他结冰的校服穿在身上满校园跑呢。
虽然这件事的后果是被梁墨大骂一顿,但她还是觉的那刻她是幸福的。
她甚至开始幻想,不久的将来他们会有一个家,有大大的厨房,排满书的书架,还有一个阳光一照就照进的卧房。在春天的时候,她和梁墨会一人一头牵着他们的孩子在春风中散步。
像海子诗里说的:
你来人间一趟,
你要看看太阳,
和你爱的人,
手牵手走在街上。
爱他,也爱太阳。
而她的心也不再彷徨孤单。
那时,她总是在幻想一辈子,却忽略了一辈子的长度。
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幻想一不小心就白头到老,
可白头到老又是多么小心的奢望。
她和梁墨就那样肆无忌惮的在一起,经历过检讨书,找家长之后,依然像两个恬不知耻的孩子一样相视而笑。
老师说,沐花衣,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是啊,无可救药。
而她觉得老师说的一点也不错,她确实无可救药了,即使知道前方是地狱,她也愿和他一起坠入。
那时,她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毫不顾忌浓烈的火舌,拼尽全身所有力气的去爱,却不知,爱情就像是重感冒,爱深了,会咳血;爱浅了,也成伤。
深爱的背后往往是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
爸爸说,小衣,爱一个人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可那时,她早已固执的同他决裂,自然听不进他这有些意味深长的忠告
有人说,爱情是一朵碎桃花,美在盛开刹那,难在开不过春秋冬夏,可那个说这句话的人却忘了,在陷入爱情的人眼里,生命是没有春秋冬夏的,有的只是今天。
高二下学期,沐花衣的学校经历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并校,乡镇上所有普通高中全部撤并到县城的两所重点高中。
对于这事,他们早有传闻,只是谁都没有放在心上,以为流言终是流言,不久便会不攻自破。
后来,高三年级的走了,高一年级的却迟迟未来,他们才开始慌乱,可是哪还来得及呢?
所谓命运,于每个人来说都是逃不开的羁绊,越用力挣扎,越徒劳无功。
对于命运,我们每个人都是它卑微的囚徒,被困在一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即使头破血流的反抗也无济于事。
老师对他们说,高一的不会再来了,我们很快就要搬入b城一中了。
然后满脸喜气的开始讲课。
而她呢,只是盯着操场发呆。
在那节抛物线满天飞的数学课上,盯着窗外偌大的操场发呆。
工人们已经开始拆篮球架了,那个曾有无数人挥洒汗水的地方几乎一瞬间变得荒芜。
多年以后,杂草丛生,锈迹斑驳。也或许连这些都不再存有。
还有谁会记得那时的她们呢?
十六七岁,最敢爱敢恨的日子。
晚上,她趴在被白炽灯照亮的桌子上,趴在被摞得高高的书本的缝隙间,开始写日志。
真的,要走了呢。
与这个学校再无半分关系,连藕断丝连也是不可能的了,我自嘲的想,任凉风拂过耳际。
再无可能了吧,那些奢望中的再遇,连自己都开始失望透顶了,22号,白纸上的大红印记刺得眼睛都生涩开来,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风轻云淡的看着别人在这个世界里充满斗志的收拾行李,却对自己的满片狼藉置之不理,我是如此固执,以至于现在不想动它,丝毫不想。即使分离的确在我的世界里猝不及防。
我旁若无人的在校园踱步,校园音乐又开始播,只是我却透彻的明白,分离的日子没有几天了。
原来,是这种感觉的。
离别唤醒了我对不舍的记忆,麻木又疼到极致,以至于说不出半分言语。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