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花衣把许乔木扶回房间,给他打了一盆热水,替他擦脸和脖颈,迷糊中的许乔木感觉到不舒服,扯下领带,把上半身的衣服脱下来扔在了一边。
微光中,他胸口的皮肤大片大片暴露在空气中,沐花衣的脸微微一热,转身想要离开。
刚转身的时候,手便被人拉住了。
“沐花衣,不许走”,许乔木温软的声线传了过来,那么霸道的一句话,却在他并不严厉的声音里变得温柔。
“梦话也这么霸道”,沐花衣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不许走,不许,别走…好不好”,许乔木像是着急了,更紧的握住了沐花衣的手,那种声音,也是沐花衣从未在许乔木口中听到过的,带着浓重的渴求和不安,仿佛梦里正经历一场洗劫,沐花衣的心,一瞬间又软了下来。
于是,她转身坐回到他的床边,轻轻拍着他的手。
“许乔木,我不走,你别怕,我在这陪着你,不会离开”,黑夜里,她放柔声音,轻轻对他说着。
第二天醒来时,许乔木便不见了,而她的身上不知何时也多了一张羊毛毯。她站起身来,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回了自己的房间。对于这件事,沐花衣并没多想什么,却不知,许乔木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坐在a城酒吧里,许乔木烦躁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此刻,酒精的余力已经全部褪去,他的脑袋异常清醒。
今早他醒来,沐花衣清丽的面庞就出现在他的眼前,她的手握着他的手,他心里竟突然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悸动,心跳的杂乱而又迅速。脑袋里出现的是昨晚酒醉时恍惚的记忆,沐花衣说,我不走,我不会离开你,那温暖的声线,像湖里泛起的一圈又一圈细微的波纹,又像是撩拨心脏的羽毛,温柔而有力量。
不会离开,没有人知道这四个字对他有多重要。在他极小的时候,母亲就离开了,再后来是姐姐,在他的生命中,爱的人总是一个个的离开。
离开,便是他生命的死穴。
如今,有一个女孩握住他的手对他说她不走,他突然乱了,连心脏也紊乱了起来。
此刻,他还是需要时间,好好地想一想。
接下去的一个星期,许乔木都神出鬼没的让人捉摸不透,她在家很难碰到他,在学校见了他也好像不认识她一样,沐花衣对他的这种可疑行为困惑不解。
“许乔木,今晚回家吃饭么?”,周三下午,在校门口遇到他时沐花衣顺便问了一句。
“嗯……,哦,不”,说完后,他便急匆匆的要离开。
“喂,许乔木,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沐花衣扯住他困惑地问。
“沐花衣”,许乔木又一次炸毛了。
“哎,孩子长大了”,沐花衣叹了口气,摇摇头。
“沐—花—衣”,许乔木咬牙切齿。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先回家了”,看到把他惹炸毛了,她急匆匆的逃跑了。
转眼,便到了周末。
早上,沐花衣与林豆豉约好了八点出发,七点的时候许乔木却意外的出现在了她的房门口。
打开门,许乔木不自在的递过来一双鞋子,沐花衣打开鞋盒一看,是一双黑色高帮徒步登山鞋。鬼使神差,她没有拒绝。
“谢谢”,她说。转身便开始自顾自的换起鞋子,鞋子非常舒服,她高兴地回头想再道一句谢,却发现许乔木脚上穿的是同一款的鞋子,未出口的道谢突然戛然而止,隐约觉的,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
心里没有过分排斥,脑袋却嗡地一声响了起来,很久之前安小语的话又不知自哪里涌上脑海。白芍药,白芍药……那一刻的白芍药已经不是脑海中一道模糊的影子了,而是横亘在她与许乔木之间的一条黄河。
电石火光间,沐花衣开始脱脚上的鞋子。
“你干嘛”,之前一直饶有趣味看着她的许乔木突然呵斥了一声,沐花衣惊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突然想起来还有双新运动鞋没穿,这双鞋,你还是留给该给的人吧”,话语落地,沐花衣才发觉自己语调泛着酸味,想收回却已经来不及了。
许乔木冷哼了一声,疾步走过来拽住她还在动作的手。
“什么叫该给的人?”,见沐花衣没回答,他又接着说,“沐花衣,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不要在一起,登山之后给我答案,我不想等太久”,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许乔木就那么直接地说出了口,没有起承转合的余地,也没有让沐花衣装傻的机会,沐花衣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锅,直到接了林豆豉电话出了门,她的脑袋还是空白的。
鞋子最终还是没换成。
爬山路上,林豆豉叫她好多次她都没听到,只有最后一次她夸她的鞋子漂亮她才吓回过神来。
平地一声雷,沐花衣急忙出口,“鞋子是我自己买的”,话音刚落,林豆豉和林邵杨便愣住了,她自己也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