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她自认为对萧桐很是了解,但当那件事情悄无声息地发生后,她终于痛彻心扉地领悟到,现实的耳光,从来就不会温情脉脉。
同样出自残缺的家庭,萧桐的性格却意外的乐观。她就像是海平面上初起的太阳,明媚,温暖,时刻散发着令人想要靠近的光芒。
这道光芒,引人情不自禁,却也带来足以摧毁一切的致命力量。打从一开始,她就身陷其中,待到醒悟之时,已是无法挽回。
所有的变故,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吧。
“蕾蕾,一起吃饭么?”
才刚下课,萧桐就蹦到她跟前。依然是那样纯良无害的笑容,不想却在日后最没有防备的时刻,给予她最为沉重的一击。
“不好意思啊萧桐,我和布离有约了。”
穆蕾收好书包,拎起琴盒,满含歉意地望向一脸期待的萧桐。
萧桐有些尴尬地收回搭在穆蕾肩上的手,微滞的神情很快又恢复常态。
“好吧,那我先走了。”
萧桐微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背对穆蕾时,神情却难掩落寞。
穆蕾抬腕看了一眼手表,顺着下课的人潮一刻不停地朝操场走去。
“穆蕾同学,我能和你谈谈么?”
才走出教学楼,穆蕾就被迫停下脚步。虽是征询的口吻,但眼前突然杀出的女孩却高昂着头,蛮横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身后同样被堵住去路的学生只得绕过她们继续前行,穆蕾瞬间被包围在移动的人群中,一时进退两难。
“请问你是……”
穆蕾上下打量着这个勉强到她耳翼的女孩,眼神疑惑。
“广播站的邱宁宁!这么快就忘了?”
虽然不喜欢穆蕾,但对方如此无视自己,邱宁宁还是感到十分不满。
经她这么一提醒,穆蕾才勉强记起那个广播站里趾高气扬的女孩。
“有事么?”
穆蕾再次抬腕,目光游移显然心不在焉。
又是这种淡然无所谓的态度!邱宁宁气得咬牙切齿。
“当然有事!”
见人群渐渐散去,邱宁宁突然阴测测地上前一步。
“你哥哥的事,你一定感兴趣吧?”
穆蕾心下一惊,目光终于真正落到邱宁宁身上。
“我哥怎么了?”
如愿看到穆蕾紧张的神色,邱宁宁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
“我一直很好奇,像你这样出生的人,怎么可能付得起音乐专业的高昂学费,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一想到自己殷实的家底,邱宁宁瞬间挺直脊背,一脸讥讽地凑近穆蕾。
“原来,全是靠你那个甘愿给别人当小白脸的哥哥啊!哈哈哈哈!”
女孩的笑声不大,在穆蕾听来却格外刺耳。
“邱宁宁我警告你,不准诋毁我哥哥!”
邱宁宁止住笑声,如愿欣赏起穆蕾愠怒的表情。
为了打击穆蕾,她指使父亲的秘书暗中调查穆蕾的一切情况,这才抓住了这个看似刀枪不入的女孩心中最大的弱点。
“你还不知道吧?你哥哥已经离开警署,做了简家小姐的私人保镖了。”
邱宁宁的话,仿佛惊雷在她脑中瞬间炸响,穆蕾呆呆地站在原地,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简家……难道是……简易之?
“这几日,舆论媒体都炸开了锅。我想你每天忙于练琴,应该无暇关注新闻,所以特意来提醒你一下。”
邱宁宁掏出手机,低头迅速点了几下,不一会儿,布满文字与图片的网页就出现在穆蕾眼前。
穆蕾努力平复着呼吸,只是随意一瞥,就如坠冰窟。
简易之……真的是商界巨头简易之!
穆蕾微微踉跄了一步,却依然无法说服自己移开视线。每隔几秒,邱宁宁就会“贴心”地替她滑动页面,直到新闻下方的那张配图最终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虽然只是一个不太清晰的背影,但她轻易就认出了那个朝夕相处十余年的熟悉身影。
“前不久,我受邀参加了简惟小姐的生日party,结果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对于受到简家邀请这件事,邱宁宁似乎格外骄傲。
“那个简惟,根本就是个疯子……”
不等邱宁宁说完,穆蕾已经转身疯狂地朝校门口奔去。邱宁宁有些不甘地用力跺了跺脚,但看到穆蕾那近乎慌乱的背影后,她终是满意地重新露出了笑容。
邱宁宁身后的梧桐树下,萧桐缓缓走出浓密的阴影,眉间聚集的阴云久久不曾散去。
适才听到邱宁宁挑衅的声音,尚未走远的她有些担忧地重新折回,不想竟在无意中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全部对话。
穆沿哥哥出事了么?可蕾蕾不是和布离有约么?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爽约,那布离岂不是……
想到这里,萧桐有些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