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的梧桐树成排林立,唯余漫天落叶随风飞舞。破碎一地的小提琴残骸散落在梧桐树下,裹挟着隐含其间的凄厉音符,狠狠撞进萧桐的眼瞳。
不言而喻的主题,心照不宣的意味,分明是唯美至极的画面,却被特殊的色调生生勾勒出凄美的意境。
萧桐很快就垂下眼眸,不敢直视眼前的油画,更不敢直视穆蕾的眼睛。
“我给它取名《落桐》,和我的参赛曲目一样的名字。”
穆蕾一手扶着画板,一手覆上萧桐冰凉的双手,力道之大,竟令萧桐一时无法挣脱。
“我希望这幅画能够代替我一直陪在你身边,这样,你就会永远记住我,永远记住,你对我做过的一切。”
穆蕾语速缓慢,语调更是极尽温柔,萧桐却身形僵硬,心跳加速,如坠冰窟。
禁锢住手背的压力突然就消失不见,萧桐心有余悸地抬起头,穆蕾已双手将油画捧起,面色真诚地递至她的眼前。
萧桐盯着她带笑的双眼,心下挣扎许久,最终还是在她期待的目光中重新起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
她的双手才刚触到画板边缘,穆蕾脸上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便瞬间冻结,手中的油画更是突然调转了方向,用力向下砸去。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慌乱中,萧桐及时护住自己的小腹,却发现穆蕾扔来的油画并不是冲此而来。坚硬的木角狠狠砸在她裸.露的脚趾上,尚未干透的颜料染上纯白的裙摆,难堪至极。
“穆蕾!”
已在吧台处站定的布离看到这一幕,飞快地朝她们的方位跑来。穆蕾仰起头,盯着瞬间冲到眼前的男孩,鼻间冲出一声冷笑。
“怎么?你心疼了?”
她迅速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在萧桐的惊呼中猛得将水泼到布离的脸上。
“那就陪她一起吧。”
穆蕾用力将玻璃杯砸在桌面上,一脚踹开掉落在旁的油画,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了寂静一片的冰吧。
墨色玻璃门重新关闭后,窃窃私语声终于渐渐围笼住角落那对难堪的男女。
布离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蹲下身,疼惜地替萧桐揉着被砸伤的脚趾。
感受到脚底传来的熟悉的触感,萧桐亦俯下身,轻轻抽泣着替布离抹去一脸水珠。
许久之后,萧桐才沙哑着嗓音,低低开口。
“布离……”
她直起身,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油画。
“把画收好吧。”
布离停住手中的动作,惊愕地仰起头。
“你要留着这幅画?”
萧桐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汹涌的眼泪很快滑下苍白的脸颊。
“这是我欠她的……”
她尾音微颤,神情满是悲戚。
“终究是我们……对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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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离捏着一支试管,站在靠窗的实验桌旁,神情恍惚,直到同组的师兄试探着碰了碰他的手臂,他才猛然清醒过来。
一天下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走神。心情突然就变得烦躁不已,他索性放下试管,摘下护目镜,推门来到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许是为了心安,自从拿回那幅意味明确的油画后,萧桐就坚持将它挂在卧室的墙壁上。
对于那幅油画的潜在目的,他不是没有疑虑,但萧桐的坚决,终是让他独自咽下所有的异议。
但愿这一切,只是他的多心作祟吧……
走廊尽头,另一间实验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同样身着白色长褂的罗昱微笑着走了出来。布离错愕地僵在原地,猝不及防地迎面撞上那张适才还深深盘踞在脑海中的面孔。
穆蕾跟在罗昱身后,神态自若,仿佛于她而言,眼前的男孩不过是个普通的路人。
与布离对视的瞬间,罗昱稍稍敛起笑意,他松开紧紧牵着穆蕾的手,转而占有性地将她揽入怀中。
穆蕾没有丝毫抵抗,她保持着目不斜视的姿态,无视布离异样的注目。两人经过他身边时,布离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罗昱眼中的热忱与依恋。
那样似曾相识的眼神,令他一时五味杂陈,内心的不安感却是愈渐强烈。
罗昱返回走廊时,布离依旧呆立在原地。注意到他冲自己投来的探究目光,罗昱缓缓停下脚步。
迎面对视的刹那,布离只觉心下一惊。向来以温柔示人的罗师兄,此刻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冰寒,毫无温度的眼神里散发出的阴冷光芒,与他记忆中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实验室的大门被重新关闭后,布离甚至怀疑适才那一幕只是自己的错觉。
窗外纷飞的梧桐叶中,女孩的身影尚未远去。顾不得脱下身上的白色长褂,布离没有片刻犹豫地追出了研究所。
仿佛知道男孩的尾随,穆蕾先是放慢脚步,而后脚尖一转,朝着那片两人都曾熟悉无比的梧桐林走去。
故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