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1——叶叶菩提〉

    婚后第三年起，每年初夏时节，顾远川都要携一家三口去寺庙朝拜。

    僧人们对顾远川的印象都很深，但也有初来乍到，感到新奇的。

    拜完菩萨诸佛，烧香捐款，顾奇领着顾小野四处逛逛。

    顾小野戴着鸭舌帽，歪头问：“妈呢？”

    “去找住持聊天啦，他们是老相好。”顾奇没个正经。

    “我妈老相好不是你吗？”三年级的顾小野，已经学会贫嘴了。

    “哟，小子，可以啊！”顾奇掐他脸。

    寺院里有棵历史悠久的银杏树，铺天盖地一片粲然。

    顾小野看得呆了，迎着风，发梢微微抖动。

    在巨大的银杏树底坐下，顾奇摘下他的帽子，给他扇风：“热吗？小脸都出汗了。”

    树的背面，两个扫地僧人在低声交谈。

    高和尚：“听说了吗？那位捐了三百万修缮庙宇的顾施主又来了，以往每个月他都要来祈愿斋戒，最近这两三年倒是几乎不来了。这次好像是来还愿。”

    “这究竟是许了什么大愿？我还听人说他往日每月在佛前，一跪就是一整宿。”矮和尚握着扫把，归拢落叶。

    高和尚：“好像是为了一个什么人，他今天是三个人来的，是不是为那孩子？”

    听了几句，顾奇来了兴致，他琢磨琢磨，顾远川大概是愿他回来，但也说不准是许愿公司越办越好，发大财！

    他笑着抱起顾小野，去后院。

    到时，顾远川修长玉脂捏着一杆毛笔，虔诚的在册子上写着字。

    顾奇凑过去，见他挥毫遒劲优美，落字：【念顾奇岁岁安】

    “啧，写得不错。”放下顾小野，从后面拍拍他肩膀，顾奇笑笑：“可以拿去卖钱了！”

    顾远川写得聚精会神，猛然被他这么一拍，不由愣了下，回眸，直盯着他看。

    老主持坐在石凳上，捋须喝茶，神情怡然。

    趁此绝妙机会，顾奇抄起祈愿簿子，一溜飞快翻动，只见每一页都是三个字：【顾奇归】

    三个字，像是用尽一生力气，泣中含泪，字字带血。

    顾奇缓缓抬起头，与顾远川如水目光相接。

    天地万物，化为虚无，唯有他二人，唯有胸中无限滚烫炙热之爱……

    “哥。”

    一朵湿润小花“啪嗒”落在册子封面。

    顾远川为老主持介绍：“他就是我所盼，所求之人。”

    老主持微笑颔首。

    “……你好。”顾奇脸一红，舌头差点打结。

    “甚好。”老主持把毛笔递给他，“请。”

    在顾远川专属的簿子上，顾奇苦苦思索半天，终于写：【阖家欢乐，白头到老。】

    他写的字，自然不如顾远川，但比起平时，要认真耐看的多。

    顾小野蹦蹦跳跳，闹着也要写。他踩着石凳，被顾奇握着手，歪歪斜斜写：【三狗幸福！】

    “哈哈哈哈哈……”顾奇揉他头，“二狗子，佛祖要纳闷了，是哪三只狗呀？”

    顾小野依次指：“大狗，二狗，小狗，这三只！”

    清风过林，顾远川也禁不住温心一笑，将这孩子正式归入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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