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风。
天空中只有一轮皎洁的满月,散发着的幽暗光泽无法点亮整片夜空,只是在方寸的角落里浅浅淡淡地亮着,而这细小的亮光却因为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而显得更加弱小。
地面上一闪而过的白光融合了渐渐明亮的背景,显得不怎么突兀。
洛小满放下举得都快僵直的手臂,中指指环上朝里嵌着的鬼玉石收起了刺眼的白光,像一块普通玉石一样散发着质朴的光泽。指环连接着的手链上嵌着四块同样材质的玉铃铛,随着手腕的摇晃而发出细碎的声响。
其中一个铃铛的颜色渐渐变深,就像有墨水化在清水里头,一点点向四周晕染推散开来。
洛小满甩了甩酸疼的胳膊,手腕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别晃了,我快晕死了!”那变黑的铃铛里头传出细小的声音。
“你要知道你是一只鬼,现在已经死了,”洛小满无情地回答道,“而且我手臂这么酸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我也只是稍微反抗了一下么,谁知道一个小丫头能力那么强,”那鬼似乎有些不服,“早知道就不白费力气了。”
洛小满没有搭理它。
现在已经接近天明,街上也开始有了三三两两的行人,普通人看不见鬼怪,更听不见鬼怪的声音,所以在他们看来,如果洛小满还在跟这鬼侃大山,就像个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
说起这个,洛小满不由得想到自家门派收鬼之前的一大串动作,师父说是为了彰显门派特点,弘扬门派文化,可是洛小满一想到普通人看起来她是对着一团空气呼呼哈嘿,就特别想找棵歪脖子树吊一吊。
其实这一套动作只有最后一个是有用的:抬手。
只要让指环上的鬼玉石对准鬼魂,把它吸进来就可以了。碰上个活泼一点的鬼,可能要对准好久,鬼玉石才能识别到鬼魂,将它吸入进来。
就比如现在这个,生前喜欢郊游,清明的时候人家扫墓他爬山,结果因为雨纷纷摔死了,死后又赖在阳世,立志要把生前没走完的地方走遍。
这只鬼还是没怎么恶化的,大概过个四五日便能净化完毕转世去了,要是碰上点厉害的恶鬼,或者级别更高的厉鬼,估计得要一两月甚至一年。
洛小满伸了个懒腰,还不想回客栈,昨天白日睡了好久这会儿精神特别好,还不如趁着好不容易来一次京城在这附近兜兜转转。
京城总是苏醒地很早,不用多久,路边的小摊就都摆了起来,包子的香味儿能够穿过好几条街道。
主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路边摆着摊儿的小贩高声叫卖着,摊头上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总能惹得年轻姑娘停住了脚。偶尔走过奢华的轿撵,前头总有侍卫穿得笔挺笔挺,像赶鸭子一样赶走路上走着的老百姓,硬生生地在繁杂的街道开辟出一条道来。
“呸呸呸!当个破官了不起了啊!”一个毛头小子被侍卫推搡得差点绊一跤,连朝着马车屁股呸了好几下,末了还不忘拉上身边的人,“诶姑娘你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洛小满勉强回了一个还算笑容的笑容。
其实在洛小满眼里,这些官员怎么样,当朝皇帝怎么样,京城又怎么样,都无所谓。
那个男子听到洛小满的回答,像找到了同伴般咧开了嘴,开始拉着洛小满絮絮叨叨地讲起当朝京官搜刮民脂民膏,张扬跋扈的恶劣事迹。
洛小满脑袋听得糊涂,趁那人不注意的当口,悄悄抹了把脸上的口水转身便溜,一下子跑得没影。弄得那人对着空气说了半天话,转过头一瞧,才发现人没了。
七拐八拐到一个巷子里,洛小满扶着路边粗糙的墙壁喘了几口气,一抬头,整个人都傻了。
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前两条不算,京城怎么样还是很有所谓的。
毕竟好不容易找到的主干道啊!现在又不见了!
洛小满扶着墙欲哭无泪。
要不是这破京城这么大,人这么多,阳气这么重,否则凭借本天才的狗鼻子怎么会找不到阴气那么重的皇宫。
“没错,都怪这京城,不怪我!”洛小满愤愤地躲在墙角画圈圈,“就算面圣晚了也不怪我!”
“我的小祖宗啊,不怪你怪谁啊?难不成还怪皇上把京城建得这么大?”
后领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像拎小鸡仔一样,洛小满的双脚离地,强迫与比她高半个头的姑娘对视。
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久,久到洛小满的眼睛都快成了斗鸡眼。
“哎——”那姑娘无奈地把洛小满放下来,半开玩笑道,“斗鸡眼不说,你这穿得一身什么,颜色那么素,你是要进宫还是要奔丧啊?”
“切,”洛小满揉揉眼睛,不满地撇了撇嘴,“叶晞你这穿得一身才是什么呀,颜色那么亮,你是要进宫还是要成亲啊?”
我穿的只是稍微带有一点亮色,大部分还是青色的,还是很深沉的啊?
“你就不能稍微乖一点吗?”叶晞略微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