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故事一般,听得洛小满平白心惊。这样的淡然,是在经历了生死,看透了人生的老人们身上才能看见,而一个孩童,因为世间的种种不公与意外而被迫过早地成长,形成了与外表断断不相符的内心。
“可你还是无法证明不是你杀的。”洛小满道。
“你不相信就算了,”水渔飘到小木子身边,“反正小木子信我就行了。”
“你无法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那也就无法给别人合适的理由洗清嫌疑,”洛小满道,“我相信你,小木子相信你,都是带有主观因素的,从客观来说,你无法脱罪。”
“我已经死了!我现在是一只鬼好吗?”水渔瞪大了眼睛,“你们查案子嫌疑人不找活人,找死人吗?”
“不是我找的,是百姓,是舆论。”洛小满解释道,“就算你成了鬼,可是很多人还是无知地相信是你变成了鬼缠住那几个孩子。”
“……”水渔一脸郁闷。
“而且我要的理由是,就算你当年没死成,你也不会因为报复的心理以这种残忍的方式杀害五个孩子的理由。”洛小满补充道。
“我知道,”小木子举起了手,“水姐姐之前根本就认不全那五个人,她只认得我哥哥而已。”
“对,虎子又是最后一个被杀的,作案者显然明明白白知道是哪五个,才会把领头的那个孩子放在最后。”
“嗯。”洛小满点头道,“那如果不是你,会是谁呢?”
洛小满想着手头的线索。
五户受害者,只有虎子这一户能够引下去。可引下去的线索指向的水渔又不太可能是作案者。可那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洛姑娘,”温如扭进了门,尽管他可以直直地穿过,脸上不太服气但又不得不恭敬的表情让洛小满有点想笑,“楚景焱一直在外头踹门,说有急事,让不让他进来?”
“踹门?”洛小满思考了一下小木子家破败的门,以及楚景焱非凡的脚力,“算了,我出门去看看。”
楚景焱其实不太敢用力,这个巷子太安静了,动静太大很容易引来周围的人,到时候就不好了。
然而即使如此,这破旧的木门已经宣告了它的使命结束。
“这可得你赔,我不赔。”洛小满一看倒在一边的木门,立马撇清关系。
“你赔,前提是你得有钱啊。”楚景焱苦笑道,“你还生气吗?”
“生,气死我了,”洛小满被这么一提想起来了之前的不快,“赶紧走,我们俩啥都不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从此我们江湖不见!”
洛小满伸手想合门,结果扑了个空,很尴尬地瞪了楚景焱一眼,转身就要走。
“你先等等,”楚景焱急忙追上去,毫不犹豫地牵住了洛小满的小手,“我真的有事跟你说。”
“……”洛小满顿了顿,“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
“一共五千三百六十两银子。”楚景焱淡淡道。
“啊……”洛小满顿了顿,内心有一丝小小的愧疚。
“你要是听我讲话,这些钱我都不算,衣服钱也不用你还了,”楚景焱看着她的脸色继续道,“之后你要花多少钱尽管从我这里拿。”
“嗯……”
好像很有诱惑力的样子?要不我还是听听他讲的?只是听听,听听!
“杨孟认定是鬼怪干的好事,在我们在之前便早已请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术士。”楚景焱松了口气,将事情和盘托出,“那术士说得很玄乎,说要集资造个什么祠堂,还要有祭祀品。”
“祭祀品?”
“对,据说是要找到能够通灵的东西做祭祀。”楚景焱点头道,“现在祠堂已经造的差不多了。”
“通灵?”
洛小满打了个激灵,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小木子单纯而清秀的脸庞。
“我要赶紧去告诉小木子,这很有可能冲着他来的!”洛小满向前急匆匆地走去。
好像不生气了啊哈?
还会为了我负责的案子这么紧张,一定不生气了。
楚景焱在原地摸了摸下巴,打算把原本准备的一大段口头道歉扔到一边,之后干脆用行动弥补。
“我告诉你,”洛小满突然止住了脚步,“我不是为了你的案子,我是为了小木子的安全!”
啊……好像还在生气?
楚景焱挠了挠脑袋,觉得好像还是不能省事。
“小满。”
低声的呼喊仿佛带着能够蛊惑人心的力量,洛小满不自觉地回过头,皎洁的月光洒满了整个院子,使得原本的破败在月色的渲染下蒙上了一层淡淡白晕,显得恬静而淡雅。
楚景焱宛如点漆般的眸子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在漆黑一片的夜空下显得明亮有神,洛小满几乎在那眸子中找到了自己的影子,满满都是自己的影子。
只此一眼,便是永恒。
“这个给你。”楚景焱从怀里掏出一份信件,“你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