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有些人经不住想,有些事,经不住回忆,有些翻篇儿,停留在表面上,有些翻篇儿,是真的再也回不到原先。
千帆过境,终归平静,却不能抹杀曾经涟漪万千,繁花点点。
过了最烦闷的高二暑假,终于在第三年的秋天,方木他们也进入高三。高一傻,人傻;高二疯,玩疯;高三痴,学痴。
人生最美好的这几年,因为和某些人相遇成了朋友,才变成最美好的事情。
算术之余,不忘矫情,背书之后,不忘酸溜溜,做累了考卷儿,偶尔也抄一抄歌词,写一写书里的句儿,似乎这样能让烦闷的高三,不那么烦闷可怖。
可吕树宇依旧有些烦闷。
从第三名到第四名,方洁说是正常的;从第四名到第五名,方洁说,马有失蹄;从第五名到第七名,方洁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了。吕树宇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因为自己没有好好念书吗?吕树宇摇头,不能这么就算。有好好念书吗?那为什么名次在下降?是别人更加努力,相比之下自己的努力不够吗?吕树宇很有些不平衡,方洁稳稳的在二、三、四之中,陈虎稳稳的在一、二、三之间,方木更不用说,课程赶上,回到第一后,就仍然偶尔第二名,相比之下,只有吕树宇一个人,在不停的往下降,越是往下降,越是觉得不安,越是不安,就越是往下降,现在看来,他觉得这根本就是直线下降。
踩着脚下的银杏叶子,吕树宇不自觉的走到曾经被打过一耳光的地方,礼堂侧面。
想起那一耳光,吕树宇摸着脸,那时候……那时候的心情和现在完全不同。
那时候,方木是靠谱的好朋友,什么都能说的好兄弟,那时候,还不知道陈虎阴了自己,和陈虎也无话不说,形影不离,那时候四个人一起,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一起讨论,一起跟老师争论,那时候,吕树宇做错了事,做的不好,方木就会训斥,说不顶用的时候,就会动手,虽然又疼又没面子,却觉得心里暖暖的,那是被人关心关注的感觉,那时候……那时候已经过去了。
方洁很好,脾气好,性格好,成绩好,乖巧而温顺,长得也好看,声音也好听,从不苛责,也不斥责,永远都给吕树宇留着面子,说话永远都是温柔的条理清晰的。两人相处十分和谐,吕树宇很喜欢方洁,可渐渐的,吕树宇觉得这喜欢里,似乎少了些什么,无论是自己对方洁的喜欢,还是方洁对自己的喜欢。
吕树宇说不清楚,也想不明白,到底少的是什么。
吕树宇觉得自己很无聊,也很多事。有这么好的女朋友,还想怎样?似乎也不想怎样。又似乎,不是这样,他说不清楚。
吕树宇很矛盾。
银杏叶子飘在头上,落在肩上,吕树宇慢慢的拿走身上的叶子,捏着叶柄在手指间旋转。脚下一个拐弯,转到礼堂背后,吕树宇看着眼前的人,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眼睛瞬间柔和了。
方木盘着腿,坐在地上,双手随意交握,搭在小腿处,放松了腰肢,肩膀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她英气的脸上多了些方洁的温和,少了些方木的俊气。方木四周都是飘落的金黄色银杏叶子,衬托着方木的白t恤更亮,面色更加柔和。
原来,方木睡着是这个样子,似乎不安,所以交握双手,一直处于防备状态的样子,吕树宇觉得心头一顿,隐隐有些心疼。
方洁睡着,会像猫儿一样,乖觉的爬在课桌上,吕树宇总是忍不住就伸手,去抚摸那一头顺滑的黑发长。
方木却从来不在教室睡觉,面对着有人的时候,方木永远都警惕的保持着清醒状态。
吕树宇不敢再动,怕一不小心,就会惊醒方木。吕树宇安静的站在拐角处,看着地上靠墙睡着的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方木感觉到空气的异动,警惕的睁开眼。午休了两年多的地方,她熟悉的不能更熟悉的地方,从来没有来过别人,所以任何一点点的变动,都足以让方木迅速清醒。侧头看到这不速之客是吕树宇,方木一怔,突然有些懵。
看到方木醒了,吕树宇紧张的拉了嘴角:“你怎么在这儿睡?”
方木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午休时间超过半小时,差不多够用。斜眼看吕树宇:“你怎么又到这儿了?”
又?吕树宇顿时了然,想起曾经的窘迫,嘿嘿一笑,自来熟的坐下:“那天我被打,你都听到了?怎么也不给我帮帮忙啊!”
“你这是赖上了?”方木拧着眉:“别没脸没皮的,怎么到这儿了?”
“闲逛,不小心,走过来的,我打扰到你了?”
“是的,你害我少睡五分钟。”
吕树宇抽着嘴角:“五分钟而已!!”
方木噗的一笑:“你走吧,快打钟了。”
吕树宇也跟着笑,撇开脸的时候还弯着眼角,他在看到旁边的人的时候僵了脸上的笑。
空气的异动让方木跟着扭头,就看到方洁站在吕树宇来的拐角,方木也是一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