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
徽菜究竟有多出名?方木没有关注过,八大菜系,各有各的特色,偏偏徽菜的特色是方木不喜欢的混合。
鲁菜以咸,鲜为主,近海近水,地理便利,鲜是必不可少的,为了压制鲜腥,却不破坏鲜,咸是最佳手段。就像海河边儿长大的天津人,在外面无论吃什么都要多撒一把盐一样,似乎这才是原本就应该存在的味道。文人辈出的鲁菜发源地,也最早的追求了色香味俱全,“食色性也”,如何知道说的不是鲁菜?
川菜以麻辣为主,不单单是麻,也不单单是辣,而是麻辣的有机结合,辣里头带着麻,刺激着舌头上的味蕾,麻里头带着辣,驱散着盆地的湿气和闷热。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川菜的麻辣遍布大江南北,真正打从骨子里接受这样的刺激的还是那一片地道的巴蜀人。
苏菜偏甜,带黄酒味,长江流域的鱼米之乡,又环抱着太湖,奔流向海,江南的美食像江南的美人一样,小巧精致,美不胜收,温婉动人,让人陶醉其中。
粤菜重在原汁,原味,鲜,清淡,整鸡入瓮,蒸煮也好,炖卤也罢,怎么进去,怎么出来,即便飘着厚厚的一层油,也是鸡本身的油脂,无添加,不着色,有的是用心烹制和耐心等待,等待一只鸡到最佳入食的状态,等待一杯红酒,到最佳品尝时间,等待一个人,到她转身就能看见。
闽菜又分东西南北,沙县蒲仙,可无论哪里,少不得煲,少不得汤,少不得酸甜苦鲜,少不得药石入膳,以配合当地气候特色,一盅佛跳墙,想当然的是一口开胃汤,内里却是真正的山珍,实在的海味,切实的熬炖,以及白花花的银子。
浙菜和苏菜相似,毕竟,江浙不分家,然而,浙菜多了苏菜的一分鲜,一分荤油味。而多的这一分,也是因为更加靠近东海一分。“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不仅仅因为苏杭的山水美景,苏杭的文人轶事,苏杭的经济闹市,苏杭的烟雨美人,更因为苏杭秀色可餐的美食吧。
湘菜辣,腊,辣的呛人,辣的呛声,辣的猛咳的淌眼泪,却忍不住下筷。温和湿润的湘江人用呛辣提神祛湿,和巴蜀地区的辣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却又各不相同。湿热地区的腊制品也更具特性,腊肠,腊排骨,什么都可以腊,从腊月一直吃到正月过完年,完美的延长了保质期。
徽菜呢?方木沉着脸,顶着绵绵的小雨继续出发。
徽菜主酱香,味浓。真正的徽菜是指徽州人做的菜,而真正徽州人则是在黄山、绩溪,婺源等地。皖北的中原菜式,则大相径庭。
自行车已经维修过,坏掉的部分已经修好了,可以坚持使用,它带着方木继续前行。
可是人不是机器,丢掉坏了的大部分,换成新的,好的,就可以一切照旧。
人坏了,要怎么修呢?
天麻麻的亮,细雨密密麻麻的飘,飞了不一会儿,细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东方升起的太阳。
阳光斜斜的照耀着方木的左侧,手腕上的表蒙子随着手腕的旋转折射了阳光,晃了方木的脸。
一别多年,再见已是五年后,五年的岁月,到底改变了什么?
方洁继续念书,和吕树宇一个学校,不同专业,两人蜜里调油分分合合,终于在第七年,逃不过七年之痒,躲不开毕业失恋,最掩盖不住的,是没那么喜欢了。
一句喜欢你,不过三个字,头一次说出口的时候,他们不过十七岁,说了七年,真的,早就刻进骨头里了,假的,也跟真的一样深入骨髓。
一句不喜欢你,不过四个字,第一次说的时候,吕树宇被人打了一耳光,如今,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吕树宇想打自己一耳光。
方洁说:“感情是消耗品,你我是天平的两端,你给的多或者少,我给的多或者少,终究免不了这样一个结局,不平衡。不平衡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坍塌。”
方洁说:“还好,没有结婚,不过,就算结婚,也会离婚的。”
方洁说:“吕树宇,虽然你没有提过,我也没有问过,你扪心自问一声,你还记得方木吗?”
方洁说:“你不要跟我说这些,家里乱成团儿的时候,她在哪儿?哥?有她撑着?吕树宇,你知道吗?信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
方洁说:“你知道我第二大错是什么吗?就是跟你浪费了这七年。”
……
吕树宇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事到如今,方洁还在说方木,而方木,那天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滨江的酒吧一条街里,永远都不缺少买醉的人,灯红酒绿喧闹无比的角落里,永远都有人豪饮的身影,这个人影,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是他一个人。
吕树宇觉得自己很失败,失败到加班之后就是买醉,买醉之后就是加班,而明天,远的没有方向,没有东南西北,只是遥遥无期。
方洁说:“我回家,守灵的是陈虎,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方洁说:“她再也没有出现过,你知道我有多么不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