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和泪模糊一团,使这张脸到底什么样看不清楚。只能看出嘴巴很小。一道暗红色弯曲的长疤从右眉上方始起,路过太阳穴,一直到法令纹,又像个u型夹再重新迂回向上,直到耳垂下方,这道长疤才终于落下终点。
一道凶残扭曲的伤疤,映衬着那双哀戚悲伤的眼睛,萤火下闪烁不停,其中的痛苦让金酒十无力相对。
他见过许许多多的眼睛,他这个职业,总能看到人们因为各种原因暴露出内心的脆弱与纠结,被殴打时无力反抗的绝望,被讨债时走投无路的凄凉,临死前听天由命的茫然。
都是痛苦的,都是痛苦的!但那些眼神并没让他有多少感觉,从小的生活环境造就了他的铁石心肠,他总觉得那些人活该!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是他行走于暴力职业信奉的真理。
但是小哑巴的眼神让他特别难受。因为人生已经很艰难,作为普通人想要熬过这一生都不那么容易,何况是顶着这样的一张脸?
都是爹生娘养,怎么人与人的差别就这么大?
“哟,”余找找听到男神用轻佻的语气说:“这嘴巴长得可真好看!”
余找找突然蒙了,他很难置信地扭过脸来看他,男神正在微笑,表情贱兮兮的,目光透着狡黠和揶揄。余找找也笑了,男神的眼神儿要么是很不好要么是很好,总能发现他的美。
徐老扒闻言好奇地凑过来,“是吗?”
余找找看到男神垂下眼,虽然还在笑,但脸色在灯光下晦涩不明。
“他这脸,是你弄的?”
“那没有,”徐老扒站在金酒十身侧,也盯着余找找看,“买来的时候就这样。”随后话音一转,“你别说,这小崽子是长得还行,我看这嘴巴。”
他伸手过来捏余找找的下巴。
惊变在电光火石间发生,金酒十突然站起身一脚踹倒余找找,同时右手的水果刀横里刺向徐老扒,那断手的仁兄亮出身后的片儿刀,他的三个同伴跟着一拥而上。
余找找在慌乱中被踩了好几脚,他看到男神被徐老扒压在茶几上,那四个举着砍刀的男人无处下手,跟金酒十的几个兄弟打成一团,一时间只听到叫骂和怒吼。
事实是金酒十死攥着徐老扒的衣襟不撒手把他当肉墙,但刚才那一刀只划破了徐老扒的胸口,他还要再刺,刀刃却被徐老扒徒手攥住。徐老扒肥硕的身躯被他狠命勒在胸前,粗重的呼吸夹着口水喷在金酒十的脖子上,刀刃已经剌开徐老扒的手掌,血像得了前列腺的尿道口,顺着指缝和刀尖滴滴答答的往下砸。
“操尼玛!给老子撒手!”
一个小弟扔掉刀来掰金酒十的手,金酒十手上力气未松,转脸又啃上徐老扒的耳朵,且一口就见血。
那徐老扒也是个牛人,这种情况还一声不吭,只攥拳狠捶金酒十的肋骨,争打间他的手猛然触到金酒十腰间的手|枪,刚要拔枪,一直作壁上观的郝雀来猛地抄起烟灰缸,对着金酒十的脑袋砸过来。
金酒十突发一股怪力,丢弃水果刀,左手扣住徐老扒拔枪的手,腰眼用力,竟搂着徐老扒就势一滚,躲过这记烟灰缸。但随后那四把砍刀笔直朝他砍下,金酒十再一滚,掏出枪“砰砰”两枪,放倒两个后朝外边大喊:
“柱子,还不滚进来!老子我他妈要死了!”
根柱带着三五个人冲进来一顿狂砍,金酒十压力顿减,只听根柱在百忙之间不忘吐槽:
“你不是很牛嘛!下午说什么不让我进来,”根柱矮小的身躯如同灵猴,手里一把蝎尾刀,直捅进一人的肚子,拔出刀时带出一串血呲呼啦的肠子,“说了你主内、我主外,狗屁的战略!”
这句风凉话刚说完,一阵阴风自头顶窜下,根柱向右撤后一步,很不巧踩到刚解决的哥们儿,摔了个四脚朝天,那把短刀已然来到眼前,根柱猛地一侧头,短刀刺穿他的耳朵,扎进地面,硬把他的耳朵豁开一条大缝。
郝雀来跨在根柱身上,拔出刀还要再刺,金酒十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刚举起枪想一枪解决这个小麻雀,就听身后一声变调的惊呼:
“小心!”
这声惊呼是余找找,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他看得提心吊胆,奈何手上麻绳捆得紧,无论如何挣不脱,眼看一道冷光砍向金酒十的手腕,惊呼后蹿起来撞向断手哥,但身受捆绑太笨,角度又太刁钻,冲势过猛,断手哥只向旁跳开半米,余找找便撞倒南墙不回头,一天之内两次晕倒,好玄没把自己撞死。
断手哥挡住金酒十的去路,徐老扒早不知所踪,根柱倒已脱险,这一连串受挫使金酒十怒不可遏,只见断手哥拿刀尖指着他:
“十年前你砍我一条胳膊,今天我就要砍回来。够种就把你的破枪扔了,跟老子堂堂正正打一场!”
金酒十极不屑的冷笑一声,把枪递给旁边的兄弟,接过一把片儿刀,沉声说:
“十年前老子能砍你一条胳膊,十年后老子照样砍你另一条!”
说完两把刀磕得火星乍现,刀把格挡住另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