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的前三个月,我忙着在学校办理各种手续和准备论文。回国交流需要开具很多证明,这一段时间里我忙得焦头烂额。
无恙也很长时间不回家,为了把工作室转移到中国,他需要说服大量的客户和工作人员。爱丽丝也加入了柿子工作室,她主攻摄影。
据她说加入柿子工作室全因为她坚信跟着无恙走就会有光明的未来,我喝着牛奶都被她耍宝的表情呛得咳嗽不停;我说:“爱丽丝小姐您可别逗了,说说到底是瞧上我们家无恙哪儿了?让你对他那么死心塌地的。”
爱丽丝一脸嫌弃的看着我:“grace,麻烦你先把自己的嘴给擦干净再和我交流?ok?我们艺术家真就受不了你们这样粗俗的人…真不知道无恙瞧上你哪点儿了?哎,要知道男神那么好追,我早就奋不顾身抛妻弃子了,哪儿还轮得到你,现在吧我也就只能为艺术献献身!”
我抱着奶瓶惊恐的点头:“你们艺术家的世界我这粗俗的人真不懂…”
柿子工作室,是当时无恙取的名字。那时工作室才创办,无恙让我给他建议,我凑近他,鼻息可闻,双手轻轻取下他的黑色耳挂,里面是海浪的声音。这个姿势暧昧亲近,只要我稍微低头,便能吻住他。
我说:“就叫柿子吧,安柿的柿。”
他舒缓了眉,稍微后退了一下。
我尴尬的保持着那个动作,摸了摸鼻子:“喂!你躲什么?这种情况不应该是女生娇羞满脸的吗?”
无恙孩子气的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刘海:“柿子的柿,很好。”
那一刻我不知道心里是该哭还是笑。他给予的我尊重和保护,使我在离开父母后,能够在他的羽翼下生活得更好。的确,和四年前那个风风火火的黄毛丫头来讲,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沉默中用气质与学识去碾压他人。我可以准备无误地说出某个大牌的名字与品质,会用昂贵的化妆品来妆点,喜欢上了收集画册,邮票,欣赏摄影作品,听古典音乐,关注最新国际时讯……以及一切过去不曾料到的东西。
夜里无眠,我起身走到厨房喝水。然后我看到他站在阳台上喝红酒。背影显得如此孤寂。他仰头喝完玻璃杯里的最后一口红酒,转过头就看到了我。
他的神色平静:“你醒了?吵醒你了?”我摇头:“才从工作室回来?很累了吧……饿了吗?我给你下碗面。”说着我就打算去开火,无恙拉住我的手:“陪我坐坐吧。”
我泡了一壶茶,装了点心。做好了一场长谈的准备。
无恙冲完澡后换上灰白色的棉质家居服,依旧挂了一个耳塞在脖子上,头发依旧吹得七翘八翘。
我说:“最近辛苦你了。明天咱们去泡温泉?爱丽丝给了我两张葡萄酒庄的票。”
他接过我手里青瓷的茶杯,他问我:“小柿,你听过星空的声音吗?”
我顿时感到十分新奇:“星空?也有声音?”
无恙眼里布满了笑意:“有的。”
我不解:“我不信。”
无恙放下茶杯,站起身,润泽过的声音和潺潺山溪一样轻和:“你来,我送你一个礼物。”
我坐在藤椅上仰头看他,他弯下身,蹲到我面前,植物沐浴露的清香充斥鼻息,他的目光与我相对,里面像是有一块冰凉的美玉,随时吸引着我投入进去。
然后他诱惑般的声音响起:“我想送你一个毕业旅行。你愿不愿意去?”
那天夜里,是我记忆中苏黎世最美的夜晚。夜风从河畔带来湿润的扑面感,夜幕上也布满了星辰。我想我听到了星空的声音,他在对我说:“我想送你一个毕业旅行。”
我忽然有种想哭的情绪,但在他面前我必须要忍住,我在心里使劲儿的点头,然而表面却只能不经意地回答:“好啊,我愿意。”
我和无恙自驾游到德国南部,半路汽车熄火,于是我们就在野外搭建了帐篷,生起篝火。晚上我们睡在帐篷里,无恙打开头顶的幕布,他说:“你往上看。”四周有野兽的嚎叫,我有些害怕,但还是照着他的话睁开了眼睛。
我的呼吸一滞。那样多璀璨的星宿,就像颗颗最精致的钻石,毫不避嫌的夸张地闪耀,又仿佛要立马掉下来。
黑夜黑到极处,在人类的肉眼中便沾染了一丝丝的暗蓝,如缎带一般,缠绕在整个夜的序章上;流星雨也加入了这场精彩绝伦的演出,它们带着长长尾巴,轻巧地划过苍茫无边的夜,然后瞬间消失于无形。天空被切割成无数菱形,鱼背般翻卷的暗云;我赶紧闭上眼睛许愿,无恙也看得很专注,浓黑的眉,认真的双眼。
但他还不忘“提醒”我:“其实对着流星许愿并不会成真。它不过是宇宙间的一种物质。光速划过地球表面擦过的痕迹,并没有任何神论的含义。”
我愤恨的用眼神刺了他一刀,这程度不亚于看着一部精彩的电影却被提前剧透结局一样心塞。
我懊恼道:“那么人总得有点儿愿望吧。既然是愿望那就肯定很难实现,那么实现不了寄托一下这种愿望总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