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泱的回国早就在我意料之中。他是总公司在中国分部的代表,然而这么快就见到了他,依然让我有些吃惊。
黑色suv停在学校门口,他打了我的电话,让我请他吃饭。我正在画室构图,接到他电话后拿上包两步并作三步冲到校门口,他靠着车,一身温暖的棕色大衣,低头玩着手机。美院女生居多,个个路过把他当雕塑似的看。这人也能面不红心不跳地玩手机,让我不禁佩服。
我气喘吁吁地跑过去:“你怎么来了呀?”鼻头冻得红通通的。
诚泱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笑道:“为了吃饭啊。”语调轻松朝我伸手,意思是要我和他握手,我带着毛线手套,朝他手心拍了一下:“好冷呀,快上车。咱们去吃火锅。”
我带他去了一家家常菜馆,包间里空调开得很足,诚泱打量着四周的装饰,我看着他笑:“别看了,这儿可比不上什么私人会所,不过菜很好吃,也比较实惠。”诚泱脱下外套,坐下来,我把菜单推给他:“总监想吃点什么?我推荐干锅牛肉!”
诚泱点头:“就按你喜欢的来吧。”
我连忙摆手:“我比你早回来!也算是个东道主。”
诚泱喝了一口茶:“客随主便。”
我顿时语塞。于是凭靠记忆里诚泱的口味点了一大桌子菜。上菜期间,诚泱问我一切还顺利?我点头,我说:“你怎么也这么快回来了?星空会展结束了?”
诚泱说:“其实我在那儿不过是平时管理视察一下,工作太轻松,所以我就回来了。”
我给他舀了一碗老鸭汤:“你们分部也在北京吗?”
他摇头:“在杭州,这次是来北京出差。”
我叹了口气:“资本家真是够坏,才回国竟然不给假期。压榨你们这些劳模。”
诚泱一脸赞同的表情,我们寒暄了一阵,饭吃到中途,我问他:“对了,你和薇薇怎么样了?”
他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没怎么样。我走了,她依旧在苏黎世工作。”
我戳了戳碗里的排骨:“哎,我把你当朋友看才跟你说这些话啊。薇薇她,其实挺适合你的。”
诚泱看着我:“适合?你觉得什么是适合?”
我打了个哈哈:“感情这事儿旁观者清,不过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比我大十岁,这些道理你都懂。”
诚泱无谓的耸了耸肩:“小柿,其实在感情这方面,我一直是个完美主义。就算要在一起,都是要碰到我喜欢的人,如果足够幸运的话。光靠着合适走到一起的人,不过是露水姻缘;与其这样,还不如孑然一身,所以我愿意等,不必将就。”
他说得诚恳,但这话却分明有着狂傲的自信。我细细咀嚼着他的话,觉得着实深奥,也偏离了我要劝导他的目的,因此只能暂时打住了这个话题,埋头吃饭。
饭后我们一起散步,诚泱把车放在酒店,然后送我回学校。
冬夜里北风吹得凛冽,街上的树桠冻得发硬。我握着诚泱给我买的热牛奶,紧了紧围巾。诚泱点燃一支烟:“你呢?你和你男朋友还好吧?”
我笑了:“很好,不久前我爸妈还来北京看了我们来着。可能我就算你口中的幸运儿吧。”
诚泱说:“你很喜欢你的男朋友吧?”
我点了点头:“嗯。很喜欢。他人长得特别好看,比很多女孩儿都好看!而且人也很nice的,是我大学师兄,我到苏黎世的第一年,就是他来接待的我…其实是我先喜欢上他,他真的太优秀了你知道吗……不过其实他也有很多坏毛病啊…但那些都可以忽略不计哈哈哈。很多时候我觉得我其实并不适合他,不管我再怎样努力都无法成为最匹配他的那种人,但我还是想试试。诚泱,其实你说得很对,最适合不代表就爱,我和你一样,只是我觉得薇薇对你,也是爱的。可能两个人在一起爱不够多,但只要感情丰富的那个人愿意多付出一些,总能起到效果的。”
说起无恙,我总能不知不觉的变成一个话痨,又不知不觉地说起很多关于他的事儿。
诚泱很认真地在听我说。
牛奶渐渐冷了,距离学校还有一大段距离,我们实在冻得受不了,便走进一个半夜咖啡店里取暖。关于无恙的话题仍在继续。我很少向别人谈起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去把我心目中的他描述出来。
诚泱坐在我对面,饶有兴味:“他爱你吗?小柿?”
我迟疑了一下,想到他和我的种种。继而又肯定的说:“嗯。喜欢的。”诚泱眸中反射出我坚定的表情。
诚泱迟疑了许久:“如果你发现他爱的那个人其实不是你…你会怎么办?”
我猛然看向他,心里想到了那个不曾见过的女孩,那只姿势绝望羽毛华美的火烈鸟—卫尔尔。心里咯噔一下,诚泱被我的反应有点惊到了,他忙摇了摇手:“我开玩笑的。”
我笑了:“算了,不说这个了。”
感情话题,说多了便索然无味。
诚泱说,希望我毕业后去他们公司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