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洛伊的工坊。”

    王立誓言学院中的隐藏地点。至少彼得脑子里那份来自游戏的记忆是这么定义的。据说是传说级炼金术师特洛伊·淳平在学生时代秘密布置的炼金工坊，藏在这座学院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这位怪才的名字在炼金学的课本里出现过很多次，往往和“违背常规”“离经叛道”一起出现。

    他所推崇的“炼金师的三大欲望”至今仍存在于在相关教材的目录上。

    有人说他在那里完成了早期最危险的实验，也有人说那里面至今还堆着许多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搁置的原稿。

    “说起来，你听说过特洛伊的工坊吗？”

    练习魔法的空闲时间，彼得把手里的入门教材翻过一页，试探着问道。

    库艾姆正俯身在一张新图纸上，闻言抬起头。

    “当然听说过。特洛伊学生时代用过的工坊，那可是……真正的传奇。听说有他早期关于“出口与入口”的原始构想，如果能亲眼看看里面的东西，我大概会——”

    他说到这里意识到自己激动得过了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没什么。”彼得伸了个懒腰：“就觉得以后说不定我们有机会可以去找找看，就当是闲暇时间的消遣。”

    “好啊！”库艾姆答应得飞快像是怕彼得反悔。铅笔又在纸上游动起来，但下笔明显轻快了许多，仿佛连图纸上的线条都跟着他的心情舒展开来。

    库艾姆突然扭头道：“你看起来好像很困，昨天是不是熬夜了？”

    “稍微有点吧。”彼得打了个哈欠，眼泪都从眼角挤出来了，“你也知道最近事情不少。而人一忙起来，就别想舒舒服服地躺着了。”

    他低头算了算时间。外头的日头已经爬得老高，亮得晃眼。这种时间睡下去有些奢侈，可要是不睡，接下来干什么都没劲。

    他思考了几秒，把手里那本翻得卷了边的教材往桌子上一搁，扭头对库艾姆说：“借你这边的床补个觉。”

    “好的。”库艾姆立刻从椅子上起来，小跑到那张单人床前整理了一遍，又拉开旁边的旧木柜，从里面抽出一条厚实的毛毯。他把毯子铺开，拍了拍枕头像在为一个了不起的乘客收拾舱位。

    “谢了。”彼得倒下去，整个人沉进那床刚铺好的毯子里。闭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没等库艾姆听清，呼吸便均匀下来沉沉地睡着了。

    库艾姆在桌边坐下，重新拿起铅笔按彼得昨夜提的那些要求描画新的图纸。但他画了几笔就忍不住扭头去看一眼床上的彼得。那人睡得毫无防备，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一条胳膊垂在床沿外面，指尖几乎要碰到地面。睡着之后连那天生带着几分凶相的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彼得再醒来时，太阳已经偏西了。金色的光从窗口照进来把桌面上的图纸照得像一片发光的浅海。库艾姆还趴在桌上，整个人像被那堆方案吸进去了。干活干的得太入神，连彼得起身都没听见。

    “我睡了多久？”彼得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因为刚醒嗓子还有些哑。

    “你醒啦。”库艾姆笑起来，明明一直在持续高强度设计但精神依旧很好：“也没多久，三个小时左右。”

    “才三小时，我怎么觉得睡了一辈子。”彼得走到桌前，借着桌角那面小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

    “时间还来得及。”他嘀咕着，目光在桌上一扫，瞥见了那把已经修好的小型魔导铳，红金配色的。他伸手揣进怀里，“璐西法这把我也先带走了。”

    “还有记得注意休息，劳逸结合效率才高。”彼得开门前留下一句。

    ……

    学生会所。

    彼得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个独属于少女们的沙龙会所。

    它在学院里一直像个被包在气泡里的舞台，外头的男生永远只能隔着雕花的玻璃窗往里瞧，里面的人永远只关心茶会不会太涩。这里原先最不缺的就是香草奶油的甜味、茶杯碰撞的脆响以及压在少女们喉咙里那些听不出真假的笑。

    是的，这里的一切本来都应该是柔软而体面的，像一块怎么切都刚好入口的百香果蛋糕。

    可今天，彼得闻到的并非惯常的甜腻。他像条从郊外混进城里的野狗，在门口就先嗅了嗅。

    “嗯。我闻到了恐惧和无序的味道。”彼得感慨一句。

    明明只是封校的第二天，会所内部呈现的一切都已经如此不同。

    少女们比往常更多，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仿佛一束束被雨打湿的花，拼命把身子往自己的同伴那里靠。桌上仍然摆着红茶和小蛋糕，但没几个人真正动过。茶还温，蛋糕只被叉子戳出几个小小的洞。

    那些平日里的笑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私语，如同雨夜里擦着窗玻璃爬行的虫足。

    尤其是当彼得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后，几处角落里的私语声甚至齐齐断开。

    几个离门近的女生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同伴身后缩了缩。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