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博利倒在一个大坑里。

    盾卫部队长，就这么退出了战场。

    可真正让他感到荒诞的，是此刻发生在几十米外的另一场对决。

    莱昂哈特正在和巴奈特相互角力，展现数值。

    对，展现数值。赫博利在心里找了一个最贴切的词。那两个人的战斗已经超出了技巧和战术的范畴，变成了纯粹的原始力量对撞。每一次正面碰撞，空气中都会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冲击波卷起的气流吹得碎石漫天飞舞。

    有时候赫博利也搞不懂，自己这个盾卫部队长，为什么会在这个层次被全面碾压。在纯粹的身体能力上，全面输给了一个少年和一个魔法师。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巴奈特被莱昂哈特抓住机会，一记重击砸进了地面。

    尘土扬起，碎岩飞溅。等到尘埃落定，巴奈特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赫博利看着莱昂哈特朝自己逼近，挺起胸膛，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宁死不屈的姿势。

    “要动手就动手吧。”

    莱昂哈特停下发出真诚的困惑。

    “为什么就不能赞同我的想法呢？”

    “战争究竟有什么好的，就这么吸引你们吗？”

    这个问题的杀伤力来自于它的真诚。

    赫博利忍不住了。

    “这和战争有什么关系！”

    “让彼得成为下一任家主……你听听这像话吗？你是麦金托什大人唯一的儿子！是注定将来成就不在“剑帝”之下的明日之子！”

    “格里芬家等了多久才等到你这样的继承人！你的天赋、你的血统，每一样都是家族复兴的基石！”

    “放着这样的你，去把里里外外风评都烂完的彼得捧成家主……”

    赫博利的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光是说出“彼得当家主”这个组合，就已经消耗了他半条命。

    “格里芬家会成为贵族的笑柄的。”

    莱昂哈特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后才开口。

    “放下偏见吧。现在的彼得……成长为让我这个当兄长的都自愧不如的人。”

    这话给赫博利听愣了。

    可莱昂哈特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就那样没有任何草稿的开始讲述起自己的见解。

    “他的天赋早已觉醒。不，应该说，他从来就不是凡庸之辈。他是在被命运逼到极限的绝境中，自己点燃了火种的人。”

    “你们只看到他的风评，却看不到他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所付出的代价。他面对的每一次选择，都比你们所经历的任何一次战斗都要艰难。面对被我坑出的天崩开局，力挽狂澜。”

    “他救了一整个学院的学生。愿意在所有人唾弃他的时候，依然以格里芬之名站在这里。”

    “他的道德，他的才华，他的决断……”

    莱昂哈特的声音越来越快，

    “他是完美的。”

    “他是不会犯错的。”

    “他是格里芬家真正的未来。”

    赫博利坐在坑里，目瞪口呆地听着。

    有那么几秒钟，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刚才的战斗中撞坏了脑袋，产生了幻觉。他记得莱昂哈特和彼得之间根本没有多少交集。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当哥哥的对那个当弟弟的理解，大概只停留在“他是我父亲弟弟的儿子”这个层面。

    可为什么？为什么在谈起彼得的时候，他能这样顺畅地说出那么一连串的话。

    听得让赫博利觉得，他们口中的彼得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莱昂哈特口中的彼得大概得有八尺高，浑身发着圣光，走路时候身后有天使在撒花。而赫博利印象里的彼得，大概就是一只学会了直立行走的蟑螂。

    他们之间隔着是一个物种的差距。

    还没等他从这段对话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一个人已经鼓着掌走了过来。

    “说得好。”

    赫博利转过头，看见在这场战斗中隐形的杰勒米踩着碎石走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被召集起来，正在维持秩序的蝎尾狮成员。

    “我的立场，是站在您这一边的。”杰勒米在莱昂哈特面前停下，见莱昂哈特身上又出现了战意，连忙抬起双手，让自己尽可能显得无害，“我完全支持您的想法。我愿意成为彼得和您的后盾。”

    “你……”赫博利看傻了，忽然就明白过来

    “我就说为什么到现在才聚集了这么点人，原来是你拦下的！”

    杰勒米没有否认：“又何必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呢。”

    他走到赫博利身边，伸手将这位老同事从坑里扶了起来，替对方拍去衣服上的灰尘。

    “在家主回来之前，将这场闹剧平息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让赫博利整个人忽然清醒了过来。

    是啊。家主马上就要回来了。

    他们这些人在这里打生打死，到底在争什么。等家主回来，一切自然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