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计策吗?”
麦金托什似乎并没有被眼前温情脉脉的一幕影响到。仿佛那两个人不过是空气的一部分。对他来说,温情和愤怒一样只是不值得付出注意力的低等情绪。
“蛊惑我的儿子,阻碍我的计划,还带一个平民来演一出苦情戏。你觉得,我会因此心软?”
这番言论把彼得气笑了。
他拍了拍爱诺的肩膀,示意她松开自己。爱诺会意,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退开,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颊。
“你悔改吧!”
“不只是作为格里芬,更是作为家主。”
彼得没有再去驳斥麦金托什的某句话或某个观点,直接朝对方身下最结实的那把椅子踹了过去。
“看看你的眼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在你的眼里,我这个人就是垃圾,废物,混吃等死的虫豸。但有一点,我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强。我今天就跟您显摆显摆。”
大厅里,几个靠墙站立的卫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们都在这里见过无数场会议,可从未听过有人这样对家主说话。
“你的决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每一步,都在把家族带向深渊。”
麦金托什仍旧沉默。
“封锁学院,拿各大家族的子嗣当筹码。然后呢?王室会怕吗?帕斯卡会怕吗?还是说,您觉着那帮动不动就掀桌子的豪族,会因为几个少爷小姐被扣在手里,就乖乖跪下?”
他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懂了,您该不会以为贵族和贵族之间,真会讲什么“休戚与共”吧?这些话在宴会上念几遍、多灌几杯酒还行,你要拿到谈判桌上当底牌用?”
“哈,别告诉我你没有想过这些。”彼得的语速渐渐加快:“但你还是选择一错再错。为什么?开战是为了格里芬家的尊严?我看是你脸上挂不住吧!”
这话说的有人当场就坐不住了,可麦金托什本人却依然没有反驳,而是看着彼得似乎想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明知胜算为零,前方死路一条,还要带着全家老小一头扎进去。”彼得没有给喘息的时间,“我看你是一点也不在乎家族嘛。”
“让我来告诉你吧,格里芬不属于你。”
“如果你做不出正确的选择,执意要把家族带向深渊——”他的声音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走,走到最后已经近乎咆哮,“就从现在的位置上滚下来!”
“你,根本就不配不上它!”
……
“我下去后,又有谁来接替我?”麦金托什冷冷地开口:“你吗?”
话音刚落,莱昂哈特顿时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
儿子的拆台让麦金托什长叹一口气,而彼得毫不谦虚的表示这个位置他来做一点问题也没有的样子,让这口气更长了。
可他始终没有动怒。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势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身上缓缓退去
“你们以为,我不想找其他办法吗。但格里芬……我们的家族,已经无法再坚持了。”
麦金托什闭上眼睛:“整个王国都在等着我们倒下。王室在等,帕斯卡在等,连那些曾经匍匐在我们脚下的附庸,也在等。”
“我怎么能让他们如愿以偿。”
他睁开眼,望向虚空中的某处。
“比起等待注定的灭亡,不如趁现在还有一战之力的时候做出反扑。我这是为了格里芬。哪怕失败王国也永远会记住这个家族的名字。”
“不可理喻。”彼得冷眼看着对方:
“仅仅是为了所谓的荣耀,就要让王国陷入战火。不顾外敌虎视眈眈,就让士兵在无意义的内战里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可那些士兵可以是一个家庭的儿子,一个女人的丈夫,几个孩子的父亲。他们本不会死。”
彼得死死地盯着麦金托什。
“还是说在你眼中,那些人就不算命,便不算格里芬的一员吗?”
麦金托什一时无法回答彼得的问题,他的心已经乱了。
“我……我会给你答案的。”
混乱中,他居然选择了逃避。
“但不是现在,我需要时间去思考。”
“请留下吧。”
声音从长桌侧面传来。杰勒米在这时候站了起来,他意识到现在正是阻止战争的最佳机会。
在这个大家都情绪上头的夜晚。
“关于格里芬的未来,我们需要一个答案。”
有了他的表态后,赫博利也站了起来,然后是巴奈特、最后是卡桑德拉。
四大部队长的态度让麦金托什的脚步,停住了。
他知道,只要他再迈出一步,这个家族就会在他身后分崩离析。
可如果不迈出去呢?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慢慢走回了长桌旁。
当这个男人重新落座的那一刻,他身上最后一丝家主的气势,像退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