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色蛐蛐,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这大概是对那对玻璃盒里的小生命最好的结局。毕竟不是每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都能落到一个真正懂得它价值的人手里。而蓓西卜·奥斯汀,显然就是那样的人。
难道这话的意思是说彼得就不是那样的人吗?此言差矣!
她对这份礼物表示很满意。
蓓西卜把玻璃盒子捧在手里,那双常年不起波澜的眼睛,此刻竟真的生出了几分“爱不释手”的意思。对盒子里的东西,也有对眼前这个人。
“好感提升了。”蓓西卜一本正经地宣布。
“为什么是你自己说出来啊。”彼得忍不住吐槽。这姑娘是把心里的数据直接念出来了吗?还是说她的脑子里真的住着一个会实时播报好感度的系统面板。
“呵呵。”
这一声轻笑几乎融化在空气里。但彼得听见了。
他看见了真正称得上“珍奇”的一幕,蓓西卜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竟出现了一个像素点级别的微笑。那笑容只有站在她面前的彼得才能发现。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我意识过剩,他总觉得对方并不只是因为收到了礼物而高兴。
我的魅力无人能挡。身为万人迷,还真是抱歉了。
彼得的自信程度大幅上升了。
蓓西卜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盒子收进怀里,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些僵在原地的人。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她的声音清冷而空洞:“我也想加入。”
……
“胜负已分了。”班尼迪克看着神情明显不自在的简缇娅和玛纳多,在心里下了判断。
这是一场情报缺失导致的失败。他们只考虑到了格里芬家族糟糕的风评,却没有考虑到,彼得本人在那群参与过战斗的学生当中,究竟有着怎样的风评。
他们带着对“逆臣”的愤怒而来,却忘了这些愤怒在另一群人眼里,只是一群无关者的无理取闹。
不,不对。
哪怕他们提前考虑到了,结果也不会改变。
在王立誓言学院这些亲身经历过那场战斗的学生面前,对彼得本人提出质疑,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决定。在那些把他当成战友的学生面前,两个“外人”毫无缘由地针对他,不满的情绪自然会滋生。
人啊,从来都是先选择站在哪一边,再去寻找理由的。
那么也该轮到自己来收尾了。
班尼迪克本能地觉得,如果这项任务真落到突然杀出来的蓓西卜手里,那场面一定非常、非常不好看。他可不希望王室的谒见还没开始,大厅就先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凶案现场。
也许明天的《王都日报》头条,变成《奥斯汀家的异常在迎客厅大开杀戒,七大家族首次团结一致假装没看见》。
“让这场争论到此为止如何,诸位?”
班尼迪克走到争论的中心,声音温和不失分量:“大家都是陛下邀请来的客人。在这迎接客人的大厅里,相互争吵、挖苦,实在有失体面。诸位难道不这样认为吗?”
“正如你所言。”玛纳多没有再做纠缠。
他顺着班尼迪克递来的台阶走了下去,退回到原来的角落,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简缇娅什么也没说,也跟着退回了本尼斯家的位置。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正顺其自然和彼得交谈起来的班尼迪克身上。
心想,难怪。
难怪一向和格里芬不对付的帕斯卡,会在赔偿追究一事上,对格里芬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原来问题是出在继承人身上吗。
家族之间不对付,但私交甚密。这种关系倒也不算稀奇。
茉莉安静地站到简缇娅身边,压低声音,帮她分析刚刚得出的结论:
“试探出的结果不容乐观。彼得·格里芬,是个麻烦程度还在莱昂哈特之上的角色。”
莱昂哈特实力强,外界风评也好,但为人单纯,很容易被场外因素针对。彼得·格里芬却恰恰相反——他擅长运用场外因素给自己助力,且不受任何言论影响,越是攻击他,越能把对手拖进一片完全不熟悉的泥潭里一起打滚。
更棘手的是他手里攥着的那张人脉网。
这一点不用茉莉提醒,简缇娅也看得出来。
先不论那些王立誓言学院出身的学生,单单是奥斯汀家的那对姐妹和帕斯卡家的大少爷,就完全是一副站在彼得那边的态度。他们不需要说话,光是站在那个位置就足以让大多数想找麻烦的人知难而退。
简缇娅虽然不擅长这一套,但家族中的长辈,从小就不停地给晚辈们灌输一个道理,人情世故,永远比个人武力更重要。
然而简缇娅对此嗤之以鼻。
就是因为这种软弱的想法,才会让家族培养出来的,一个个都只是满脑子投机取巧的货色。毅力、霸念、夺走一切的决心,他们一样都没有。
哪怕本尼斯家族信奉“家主之位,有能者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