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病发,非常人所能承受。
究竟何人同她有过此等深仇大恨,竟至于下此狠手?若不是他施法将她体内的蛊虫压制住,倒不是担心她的性命,只是这虫子在体内兴风作浪实在扰人得很,怕她受不了这磨。
焚心蛊原是鬼门禁术,若是鬼门的长老他倒还得费些心神出面会会,好歹万年之交的旧识,这点薄面不会不给的。只可惜这个施蛊者不过雕虫小技,上不了台面。怕是尽偷学了些皮毛,想是掺不透其中的精髓,便只好作罢。
如今倒献丑于她身上了。
也好,省得他再劳心费神地多行一趟。
亭溪汤泉水可解百毒,他再叫人熬制些清热解毒的膏药,配以活血化瘀的炙苷丹,先将她心口的内伤止住。
休调个两日他再使召唤术将她体内的蛊虫逼出来。不然蛊虫性烈,必定要挣扎一番,想来她身子骨这般虚弱定是受不了了的。
他又怎舍得她白白受这苦痛。
下蛊之人,他必要彻查到底,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人,想来有些年岁没出去走走了,没成想尽让些不入流的小辈狐假虎威地戏弄了一回。
若是她以后知晓了前尘往事,便不会像今时这般好说话,以她的性子定是拼了老命也要算这笔账的,她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他还记得她说这话时炯炯有神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一脸狡黠,跟偷腥的小猫似的。他轻笑,不予理会。
她皱眉头,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嘟嘴抓住他的手臂轻摇。
他无奈,笑说她无赖。
男子转头看向榻上的女子,容颜易改,性情也不如从前好说话,对谁都不温不火的,不轻易叫旁人看清自己的哀喜。
眼中早已看淡一切,包括他。连多看他两眼,也是吝啬,目光却是写满陌生。
说起来风轻云淡,他无悲亦无喜。这不是就是他千方百计想要的,他怎敢再奢求其他?又哪来的开口挽留一说?似乎没有比这更大的低言笑语。
如她所说,他们不过前世有过牵扯,何必谎称借口余情未了的搭上这一世。
原是他自作多情了,怪不得别人。
梵音难得一回好梦,梦中似有人紧抓她的手指不放,要说她最讨厌别人的触碰的,然这次却没来由的心安,她一点儿都不排斥。那人似在自顾自地低声细语,说的哪般她倒没听清,唯话语中浸透的浓浓哀愁搅得她心神不宁。几乎是下意识地,她伸手试探,却触到满手冰凉。
她心下一惊,究竟何人,又因何故流泪。
未曾细想,却忽然眼前一黑,被卷入另一场昏天地暗的漩涡翻不得身。
她被轮回不绝的滴水声惊醒。睁眼,光华刺目。周围是绵延不绝的苍茫山峦,空谷旷寂,藤树环合。
“师父,这一招徒儿不想学。”
梵音循声回望,隐约可见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发丝散乱,桃粉色衣衫看着格外喜人。半垂着头颅,说话的底气明显不足。
“嗯。”男子拔高了声调,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
“我……我……师父,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师娘啊?”少女绞着自己的袖袍,局促不安的问道。
“为什么?”男子尽量平和心态,好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易怒。
“因为……因为徒儿从书上看来的,书上说男子是要娶妻生子的,况且,况且,师父长得这么好看,有很多姑娘心仪的。”
少女没敢说真话,其实是那日元宵节,师父特意恩准她下山逛逛,顺便扛些米回来。这些体力活本应由男子做的,她一姑娘家家,哪里抗得动。奈何师父那人太清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身子骨看着都瘦弱,只怕是纸片儿一吹就倒了。所以,这样的体力活她自小干到大,算到当今的年头,也记不清尽有哪些事了,总之,她一正值豆蔻年少的花季少女,就这样被惨无人道地摧残。
她罢工不干的后果就是,被饿了整整三天,喝茶水也不管用,肚子咕咚咕咚响个不停,她半载的时间全贡献给茅厕了。
她拖着残年躯骸吊了最后口气,眼泪汪汪的趴倒在师父的寝榻前。
师父半耷着眼皮,随意拉了锦被裹身,香肩半露不露,美色当前,她难得提不起半分兴趣,只有饿得眼冒金星是真。
那个时候她忽然大发感慨,原来世间再好的东西都不如温饱来得顶真。吃饱穿暖了,也便是最大的幸福了。
“师父。”
“嗯。”
“我饿。”脸皮什么的都不重要了,保住小命要紧。
“饿呀?”师父勾勾唇角,眼波流转间满是妩媚与风情。
“嗯嗯嗯嗯。”她小鸡啄米地点头不止。
“这怎么办呀?谁叫你一时偷懒不下山买米了?”
“不说话呀,这样吧,你现在买也来得及,买了回来做,就做薏仁八宝羹,好久没尝尝徒儿的手艺了,馋得紧。”
“快去快回,别让师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