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说来真不可靠,她竟以为这姑娘定是个红颜祸水,要不,也是个聪明绝顶的美人儿,心思城府绝对不浅。
没想到,倒是她一时看走了眼。
她却是如此单纯,生在这暗界,不知是否委屈了她。
“对了,姐姐要你待会儿去她房里找她,说是有要事询问于你。”
“正巧,梵音也有事问你姐姐呢。不知你家姐姐名为何许?”
方才急切竟忘了问她的名,此番又贸然打搅自然是说不过去的。
“你若问我,我却是不知的。”
“为何?莫非是无名氏?”
“不,她只要我们叫她姐姐,旁的,再无多言。”
说起来倒是同她的境遇一样,一个姐姐,一个姥姥,皆为不知来路的至亲。
即便如此,仍是无法割舍。
梵音在木门前来回踱步,不知是否该敲门进去。
屋外的那位姑娘不必迟疑了,“进来罢。我恭候你多时了。”
屋内忽然传出一阵女声,权衡利弊梵音终究推门而入。
“怎么,在外面徘徊踱步那么久,难不成还怕我吃了你?”
“自然不是,只是怕打搅了姑娘休息,心里多少会有些过意不去。”
“坐罢。”
梵音依言坐下,却无意瞅见那女子正眸光不转的盯着自己。
她将自己叫过来,又这样探究打量自己,哪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姑娘,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女子却不着急回答,只略略摇头,不像,一点都不像,他一定在骗她。对,一定是这样。哪会有那样巧的事,定是他朝思暮想多了才会这般胡言乱语。
“姑娘,怎么了?”
没事,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说罢,究竟为何事前来?”
“龙诞草。”
梵音言简意赅,唯恐话语多了惹得她不耐烦,又遭她摈弃了去。
“笑话,这是个什么东西?我倒从没听说过。”
女子墨瞳间尽是讥讽之意,偏是回绝得滴水不漏。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她分明是想避开什么。
“姑娘,实不相瞒,是邑卿公子叫我前来取这东西的,听他的口气,想来和姑娘很是相熟。”
女子面色似有动容,迟疑了半晌开口道,“邑卿,你和他什么关系?”
问他和她什么关系?梵音低头沉思,却是找不出一个称心的说法。
“故友罢了。”
梵音如是说,女子眼中一场寒流暗涌,分明对她的话持有万分质疑。
她这副态度,让梵音有些着急,“姑娘为何不信?”
“无所谓信与不信,即便你是他的故友又如何,我凭什么把龙诞草的去向告之与你,除非你能说出个令我信服的缘由。”
“好了,莫需多想,回去歇着罢,有什么话留着明日再说,你不累我还乏了呢,不送。”
别人家都下了逐客令梵音自然不好再多加打扰什么,只好拾步道了句告辞。
女子望向离人的背影,眼中一片冷冽。
梵音想起前些日子的梦境,竟也模糊了大半,只余了些零星的片段,连二人的面目也全无记忆,不知今日还会不会再梦见他们,她忽然很想知道后来的事情,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她在亲身经历一般,那些人的喜怒哀愁,她竟感受得真切,可她分明,又只是个旁观者而已。
月色低绮浅入朱户,梵音昏沉入眠。
“看来还有比我早来的,不知大人深夜找这位姑娘有何贵干呐?”
女子略微挑眉,转身合门的须臾唇角边的笑容却陡然凝固。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火光电石间的一瞬她亲眼目睹男子眼底的那一抹温柔之色。
来不及隐藏什么,他终究还是沉不住气。
“看到你这般难得的一面,不知是否是我的荣幸之至。”不过,值得肯定的是,她确是梵音无疑了。
“我早同你说过,只是你不信而已。”
男子的一番话令她不经意蹙起眉头,忽而唉声叹息道,“上一世是几时?我竟也忘了,王兄这般执着,终究不肯看开前尘往事。就连你,也仍是不肯放手。”
“那你呢?”
男子的一席话问得滴水不漏,女子眸光幽邃看向榻上的梵音,好半天答不上话来。
嬛禤叹了口气,“我们都早已不复当年了。扶弦哥哥,你应该知道的。”
扶弦一惊,大约没想到她还会这样叫他。
“罢了,明日就送她离开。”
女子言罢就要弃门离去,起身的顷刻间却被男子钳住皓腕。
“大人这是?”
“阁主分明知晓她此番前来的实意。”
女子展颜一笑,“不过小小的试探,大人果然放不下她。”
“你……”男子的手劲陡然加重,女子却像丝毫感受不到腕间的痛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