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君不动声色地看着梵音,多了几分打量,看来真是缘分,他竟然遇到了那个梵音,洞里那个小姑娘心心念念的人,小姑娘也在洞里,如果给她遇上了……她一定会很高兴。
如果她的心结解开,那他再靠近她,就没那么难了。
天知道他怎么会对这样一个小丫头产生那么大的兴趣,偏她对他爱搭不理。
阎君记得第一次见那姑娘的模样,她仿佛在那里,奄奄一息的模样,却一直存活,他原以为她的本身是一株生命力顽强的毒草,但她的身上却透着隐隐一丝的佛性,那是一种温良谦和的气息。她却告诉他,她是一颗菩提子。
真是怪哉,这里终年不见光亮,她是如何进来的?
他想抱她出去,可她宁愿待在那里面。
阎君颇为头疼,却无可奈何。
只好时常带了吃食去看她,渐渐的,她对他也没那么排斥了,她说她一直在等一个姐姐,她也是一颗菩提子。那个叫梵音的姑娘,那次大劫之后,便彻底没了踪迹。菩提树被毁,菩提子四处撒落,却只剩她一个了。
阎君觉得,这是天命。
他眼的眼角微微眯起,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单看这两旁的石岩峭壁,倒像是个溶洞。洞内昏暗潮湿,见不到一丝光亮。梵音捻指捏了个诀化作一团火焰,飘飘悠悠的落在溶洞上方,照亮一方路途。
“你这倒像是鬼火。”
嬛禤也不回头,眼波流转于石岩上镌刻的文字间,然而这上头的字她却一个也不识。若说这一路走来,这石岩上的名堂倒是没断过,壁画中的人物猛兽,众生百态,因她神情各异,便想着这上头心思也该是迥然不同的,单看这上头的人物,仿佛欲趁一旁的看官垂睫出神之际,偷溜出这冥界,好去人界好好作弄戏闹一番。
“嬛禤姑娘。”
梵音渐停下步子,叫住前面正出神暗忖的女子。
“何事?”
“你看。”梵音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团黑影。
头顶上方的火焰也识相地移往那处。
黑影渐动,倒是个人形模样,看那身形似是个姑娘家。突如其来的强光让女子一时无法适应,忙扯了衣袖挡住自己的面颊,想是又疑惑不过,这才将袖襟往他处移了移,只露出双瞳眸试探虚实。却不料被那女子逮个正着,她一时间惊恐未定,忙垂睫将衣袖拉回,遮住大半张脸。
她这般娇俏女儿姿态倒叫梵音一时语噎,匆忙收回目光又觉不妥地移往他处。
那为何感觉这姑娘的秋水剪眸这般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是哪里呢?
莫非又是她在胡思乱想了?
梵音正欲上前去探探虚实,却被身旁的嬛禤挽手制止,她平复好眼底的波动,又冲她使了使眼色告诫之,“不可。”
梵音想起此间的处境,不由醒了心神,倒是她思虑不周,行事鲁莽了。这境地皆是她俩不熟悉的,若是不多加谨慎些,怕是节外生枝遇上什么始料不及的危险,到时陷入那般麻烦的境遇,要想再全身而退怕是不那么容易了。且不说这突然冒出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单从她毫无征兆地忽现于此地,她就不该一时掉以轻心。
女子匿身于那嶙峋凹合处,一身衣料简朴,却丝毫不掩自身的清秀素雅。
她似是不可置信,轻蹙眉,顷刻间唤回心智,又“呵”地一声,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惊异,仿佛想到什么要紧事,复又将梵音从上至下好好打量了一番,忽地翻腾起身,飞扑到她怀里,唇角凑在她耳后根欣喜若狂的唤道,“姐姐,可算找到你了,阿郗等了好多年好多年,就知道姐姐舍不得阿郗,定会找到阿郗的。”
梵音被她勒的脸红气喘,搂着不是放开也不是,犹豫间僵持不下。
嬛禤眼瞅着梵音哀怨的眼神,分明是怪她在一旁却见死不救,无奈只得使了一桩小术法,总算将紧紧相拥得难舍难分的二人分开。
梵音顺平胸口逆涨的气流,唇角扯出一丝笑意,心平气和地抚抚那姑娘的肩骨,“姑娘,你认错人了。”
况且,她还不是人好不好。
“不,阿郗不会认错的,你就是我姐姐。”
“可是我没有妹妹的,姑娘再好好看看。”
女子虽是瞅了半天却不提只字片语,梵音以为她是看清楚了想通了,转瞬顷刻时提不住心神长长地舒了口气。
“梵音,该动身了,不然赶不上回去的时辰了。”
“为何?”
“鬼节将至,庆典将会持续举行直至次月十五。鬼门一旦关上就再不会破例打开,我们只能在这里待到下个月的十五,我想,梵音应该是等不到那个时辰的罢。龙诞草是用来救垂死之人不二的良药,梵音要救之人怕是拖不得太长时日了罢?”
“龙诞草究竟为何方良药?可是其中必不可少的草药方子?若是真如书册帛卷上所称,仙家奇草,为何出现于这冥界地府?”
嬛禤视线飘忽,墨瞳里的眸光阴晴不定,面庞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