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在断桥上看到了一个白衣姑娘,乌发墨,白衣胜雪。
“姑姑,你如何成了这般落魄模样。”
白衣女子暗叹一声,眉眼间的温柔和担忧是真。
梵音浑身淋了个透,发如湿润的海藻,湿漉漉地向下滴着水。
她愣愣问出声,“姐姐是谁?”
白蛇想起上神的交代,只收拾好她的床铺,吩咐身后的青衫女子准备茶水,“你是我族中人。”
“阿姐,何必留下这个麻烦。”
身后娇俏的美人,杏眼怒瞪,似是很不待见她。
“小青,别胡闹。”
“哼,哪里来的丫头片子,阿姐何必多管闲事。”
小青眯起眼角,甩手进屋,身形敏捷,脚步很轻,那一抹淡青色的衫子,很是清新。
日日素食,可小青不食素,但为了自家阿姐,也忍耐住了。
“小丫头,你倒有点儿用处。话说,你想不想吃烧鸡?”
“烧鸡?”
“笨!烧鸡都不知道,人间美味。”
“狐狸才爱吃鸡。”
“怎么了,蛇吃鸡,天经地义。”
“何况,你也是一条小青蛇呢。”
小青揶揄了两声,见她默不作声,便止住了嘴角溢出来的笑意,敛了敛面容间逗趣的神色,只拉着她的手,怕把她弄丢。
小青带着她在野外生火,架起火堆,往里头投树枝。她神色得意,“跟着我,你算是有口福了。”
梵音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白姐姐要是抓住你了,可有你好果子吃的。”
“嘿,小丫头,你别不知好歹啊,你要是敢在阿姐面前胡说,小心你可一口都吃不到。”青衫女子低头拨弄火堆上的烧鸡,弄得满脸的灰,却丝毫不在意似的。
梵音觉着,这小青还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主儿。
她们相处得还算愉快,除了偶尔逗逗嘴,这也算是无聊日子里为数不多的一桩趣事了。
真正让梵音发现异样的,是那日她无意中窥见泡温泉的小青,虽肤色细腻白净,但隐约中,分明不是个女子。
温泉水滑腻,她盯着那女子的身形,忽然双眼瞪大,嘴唇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惊天秘密。
“小青,你是男子?”
“之前是,现在不是了。”小青凑到她跟前,带着水汽,伸出修长的手指封住她的嘴唇,梵音只觉得唇上一阵冰凉。
“记住,我是女子,娇滴滴的美人。”
“怎么,小不点,爱上我了?”
小青故意叹了口气,似乎在替她感到可惜,“可惜啊,我爱的是阿姐,你啊,太小了,我不喜欢你这种。”
梵音被她的豪言壮志噎到,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小青忽然绕到她身后,撩起她的长发,冰凉的手指搭上她的脖颈,再慢慢往上,缠上她的面颊,指腹所触之处,犹如一条冰凉凉的蛇信子,吞吐间,裹绕了幽幽的凉意,在水下,尤其泛着清幽的亮光。
白蛇喜欢的是许仙,那个懦弱胆怯的书生,到底哪里好。
是啊,那个空有其表的小白脸,到底哪里好,要说阿姐呐,真是贪图一时的新鲜。
“小青。”
梵音喃喃,原来小青幻成女子,是为了留在白姐姐的身边。
而平日里,她确与女子无异,若是她想,便再变回男子。
何况青蛇只有五百年的道行,是男是女,便由着她转换去了。
市集的歌坊里莺歌燕舞,美人环顾,是个令人流连忘返醉生梦死的好去处。
“啧啧,都是些庸脂俗粉,怎比得上阿姐的一根小手指头。”
小青伸出芊芊玉指,似是嫌弃。
梵音爱这热闹的场景,白姐姐那儿,太过于素净冷清了。
她们在集市上逛了一圈,买了几匹布,还有一些胭脂水粉发簪类的小玩意儿。
小青哼着小调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她向来无拘无束惯了,行事作风难免游荡不羁,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那个臭和尚,她嘴角的笑顿时凝固住,握紧身旁小姑娘的手,示意她不要慌乱。
梵音也是听过一下些关于这个和尚的事,知道他和白姐姐是死对头,一心想把她捉住。
白姐姐也是谪仙般的主儿,只容得他那般诋毁,跟不谙世事的小妖孽似的,论她的道行对付这个和尚也是绰绰有余了。
偏这和尚还不死心,一直纠缠于她,跟着她到了桐县。
再后来,便辗转到了余杭,钱塘湖这边,这才有了世人口中的才子佳人一说。
西湖断桥,说的就是白姐姐和许仙。
她却是遇人不淑,许仙一介榆木书生,除了死读儒家道义,处事总是优柔寡断,一副愁容,真真是一无是处。
“臭和尚,你又来干什么?”
哪知法海看到梵音,变了变脸色,竟有几分忌惮。
梵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