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蘅长老正掂量着手中的红线,不知哪根才是正主,缘镜只见一个白发须眉的老人,眉心紧锁,甚是认真。
长生殿是掌管三生姻缘的去处,这凡尘间的痴男怨女,流连红尘,却不知,这命数,早该算定。
“您是月老?”
“老夫可是不知这老头,哼,那老顽童,当年帝君将他罢了职,如今,只怕不知在哪儿逍遥快活去了,将他这扶花殿留给我,说是好好照看,毕竟姻缘大事,可不能出了任何差错。”
“唉,这漫天的红线,可苦了我这老眼昏花的老头子。”
听他这抱怨,缘镜嗤嗤发笑。
哪知那老头儿话锋一转便引到了她身上,“仙子可愿结下连理之缘?”
缘镜顿时噤了声,她看着殿外的流光,通身生着银白羽毛的长生鸟在五彩祥云间,殿内金碧辉煌,恍惚让她错以为是天宫。
铺天盖地的红绸缎迷乱了几许痴情。
“上仙也可以自由婚配的吗?”
“仙子若是愿意,当然没什么不可。莫非仙子不相信老夫的眼光?”
“不,上仙严重了,我只是,没有那心思,还是,一切随缘。尚且,还是以潜心修炼为主。”
瑜蘅老仙但笑不语,“那便随了仙子才是。不若让老夫教你一招长生诀。此诀溶于口,记于心。”
“我为何要记这一诀?”
“长生诀寓意长生永世,这一生一世,甚至来生,都会与所爱之人相思相守,永不分离。”
“仙子日后,若是遇上自己的心上人,便可将这一番苦心,尽情诉与长生诀,必能心想事成。”
缘镜又听那老头继续说,“人界有铺上十里红妆,儿女嫁娶的习俗。”
“还有这传统?”
她扬眉,眸子里写满惊异,似是从未听过这般说法。
“是啊,这时候,总是热闹的。”
老头继续道,“金榜题名,洞房花烛,酒逢知己,人生几大快事呐。”
“女儿家要墨发披肩,长发至腰。描眉,绾发,搽捈胭脂,面颊上凝落了几滴胭脂泪,娥眉淡扫,香腮胜雪。一身红衣,唇比丹朱艳。”
“她们必是又哭又笑的,只因为,这一生只有一次,作别了爹娘,就要去那夫家做人家的媳妇了,不知几时才能再见上生养自己十多年的爹娘一面。自然是有忧有喜,惴惴不安,为着即将见到红盖头外的夫婿。”
老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竟然叹息一声,“只可惜,这亲事,多半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多半都不是自个儿做得了主的。能与自己心爱之人共结连理的好事,缘分总是太少太浅。”
“仙子可有愿与之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的心上人?若是看对眼了中意了,愿仙子早日寻得自己的如意郎君。”
缘镜面上一红,“你这,怨不得说你是红娘,还真是玩世不恭的老头,为老不尊。”
“哎,仙子你这话可就说对了,我这扶花殿呐,大得寂寞了些,少了点儿生气。我要再不找点儿乐子,就得憋闷死老头我了。”
缘镜和这瑜蘅长老投缘,往后来的次数便多了。
老仙甚觉难得,也难为这小仙女日日过来陪他。
这一天天的日头,便这样打发掉了,倒也逍遥自在。
帝君邑卿和西海龙王起了冲突,缘镜想进去,昆仑神兽陆吾却将她阻挡在殿外。
他眸间的坚毅令她心寒,陆吾张了张嘴,只说了句,“仙子自重。”
“你放我进去。”
“仙子恕罪,殿下早有吩咐,不论仙子有何吩咐,陆吾定竭尽所能。但唯独不能让仙子出这宫南门。”
“你记得可还是仔细。”
缘镜一阵嘲弄,眉眼间却染上几分狠厉,只可惜她心意已决,任何人都不能阻挡。
她不能让无辜的人遭受牵连。
扶弦,他一向自恃矜贵,如何咽的下这口气,如此,便是有心人的圈套了。
殿内的男子一身玄服,乌发如泼墨,眼底的眸光闪过一丝光亮,然而很快,就被恼怒所替代。
缘镜的眼中有几分痛惜,她动了动嘴唇,终于说出了句,“邑卿,你骗我。”
她无畏地看着上面那人,眉心紧蹙,却强忍着没发作,继续开口道,“你曾经对我说,不会欺瞒,可是,你如今,违背了你的誓言。”
“我要你,不得好死。”
“你曾说,不会离弃我。”
“如今,你选择了背弃。”
“邑卿啊邑卿,你若是,出于别的原因,我半句话都不会多言。只可惜,你的原因,就是有这么不堪。”
“就连你的解释,都那么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我最怨恨的,就是你的一句迫不得已,仿佛是最好的借口,可是,那不是属于我的命运,我的命运,不该是握在你手里。”
缘镜惨然一笑,面目上尽是失望的神色。
“那你可听好,我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