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煜一直站在阿音身旁,看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看到阿音因为跑得太快,而摔坐在地上,他原本是想扶她,却见她一直低低哭诉着,看着她哭的那么哀伤而又绝望,子煜的心里,更是一阵阵难过。
终于,当以风坐着的车子消失在前方拐角处时,他这才缓缓走过去,蹲下身来,想要去扶阿音起来,只是当他的视线对上前方,阿音有些苍白的脸时,他的心里猛地一沉,急声喊道“音音,音音”却见阿音紧紧压住腹部,蜷紧身体,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赶忙抱起她朝车子跑去。
“医生,医生”医院里,陆子煜抱着蜷缩起来的阿音,急声喊道,只见护士医生,一阵跑出来,一番检查之后,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急着迎上来的他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们,她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一定要特别注意,前三个月,尽量别剧烈运动,不然很容易流产的,她现在已经没事了,你进去看看吧!”说完这一大串话医生慢慢离开。
听完这话,陆子煜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然后,他又快速反应过来,对着医生一阵道谢后,才朝病房走去,站在门口他犹豫了一会,然后又向里面看了一眼,阿音正在睡觉。
他轻轻背靠着门,想起三年前,在他答应要娶阿音的那一天,阿音告诉自己,她怀了以风的孩子,那时他的心情,就像现在一样,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却有着淡淡的苦涩。
当时,他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他的音音要当妈妈了,只是,他又实在想象不出来,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又怎么能够去照顾一个孩子?
可看着那时原本万念俱灰的音音,只有当提起孩子时,脸上才有着些许生机,他想着,只要能娶到音音,无论自己将要承受什么,他都不怕,只要音音能在他的身边,陪伴着他。
他甚至想着她和孩子一起陪着他,这样她便就不会再离开了,即使三年前,在她肚子里孕育着的是她和以风的孩子,他也不在乎。
可那个孩子,最终还是没能保住,于是,在接下来整整一年的时间里,音音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无论他怎么做,她都没有笑容。
直到除夕夜那晚,他带着她去了乔宅附近的小广场,看12点的烟花盛宴,那是他们三个小时候最常来的地方,承载着满满的回忆,当周围人都在惊叹着烟花盛宴时,只有他听见了音音细细的哭泣声,起先她哭的是不大声的,到最后竟然一发不可收拾起来,而他能做的,就只有为她擦掉眼泪。
他的音音,在二十岁以前的人生里,每天似乎都充满了欢乐,而自从乔伯父乔伯母过世后,她的人生,就开始下起了雨,只有跟以风在一起的那两年里,他看着她又慢慢开心起来,而现在,她又像是没了灵魂芦苇一般,随风摇摆,那时候,陆子煜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带音音来到这里。
可他突然又觉察到,正是从那一天起,阿音不再像以往那样闷闷不乐,她会下楼整理园艺,再种些花花草草的之类的,有时,他还能听见,她一边修理杂草,一边嘴里小声唱着歌,每到这时,陆子煜觉得,自己都仿佛被她感染了似得,心里竟然愉悦起来,只是从那一天开始,他们再也没有回过乔宅,也再没有看过,充满小时候记忆里的,烟花盛宴。
想起这些,陆子煜不禁感叹,在跟音音结婚三年里,他们之间真正快乐的事情,真的少的可怜,只除了平常的纪念日,他们能聚在一起好好庆祝,其他时候,竟然像是个两个合租在一个公寓里的租客,只是认识而已,又或者,她会为他沏茶甚至做饭,只是,却并不是他名副其实的妻子,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低低摇头,以阻断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再向病房里看一眼,陆子煜轻轻扭动门把,然后便走了进去,阿音躺在床上,还在静静安睡着,他走进那张熟睡的脸,用手指慢慢拂过她微皱的眉头,直到完全舒展,然后,他又将被子轻轻向上拉起,为她重新盖好。
刚做完这一切,他正准备坐下来,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怕吵到阿音,他急忙向外走去,接起了电话,电话是秘书小刘打来的,说他下午还有个会,问他什么时候能过去。
他这才想起自己今天原本是要去穆氏谈合约的,于是,他只得打电话给白天磊,表示歉意又顺便帮阿音请了一天的假,那边,白天磊一点都不意外,他笑着说,没事,合约的事等其他时间再谈。
挂断电话,想着阿音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来,陆子煜向护士特别交代几句,就匆忙离去,坐在车上,他又有些不放心就打电话给许霏霏,让她过来照顾阿音。
那边,许霏霏一拿起电话就破口大骂道“姓陆的,找老娘有什么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他微微一皱眉将手机拿远了些,他实在有些想不通,像音音那么乖顺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暴脾气的死党。
也不再寒暄,他知道霏霏一直在怪他辜负了阿音,就直接开门见山到“你来一下医院,音音差点流产,现在正在病房里休息,我有些不放心...”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那边没了声音,一看许霏霏不知何时,早已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