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深处所传来的那个低语声,她已经无法顾及了。
「——作为源泉之一。」
手中的宝石已经抛到空中,从嘴边流露出的沙哑的一大串音节也已经念完,随之而来的爆破之声只是意料之内的东西。
她唯一想做的,就是血债血偿。
远坂凛一定不知道自己的状态看起来有多么糟糕。
那双一贯漂亮的蓝绿色的眼睛,现在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空洞,她只是机械性地来回反复攻击着,拼命地攻击着,哪怕持有着礼装的言峰绮礼对她的任何攻击她仿佛都察觉不到任何痛感,只是仍然攻击。
毫不犹豫,如同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那头漂亮的金发在打斗中也被削下来不少,就远坂凛现在的状态而言,与其说是出于自身的意志攻击,倒不如说是,被什么操控了一般。
知晓她身份的吉尔伽美什,也许现在还要加一个言峰绮礼甚至发现,她对她的攻击损害了什么毫不在意,哪怕身处的是远坂家的地盘,哪怕远坂时臣仍然躺在地毯上身体逐渐失去温度,甚至连远坂时臣的遗体可能被他们的战斗波及到这点,她都没有丝毫意识。
她在做的,只是攻击,反复的攻击,不要命的攻击,对着言峰绮礼,哪怕吉尔伽美什实体化,她都没有把注意分散给他任何一点。
这让本应因为看到远坂凛绝望表情而感到愉悦的乌鲁克王感到了不满,也更加,陷入了沉思。
他的确认为当人处于强烈的悲伤之中会失去理智,也许远坂凛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可绝非如此。
吉尔伽美什也想过帮自己原先的master候选点忙,但按照如今的状态,他能够继续行动还是托了自己是身为archer的class具有单独行动的职介能力的福。
换句话说,如果他贸然闯入这场战斗,他甚至有自己魔力全部消失,直接回到英灵王座上的危险。
这可不是某个玩弄人心自我享受的王者所想看到的结局。
他注视着这样不断攻击着的远坂凛,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样的袖手旁观也许就是对本来应该成为他新上任的master言峰绮礼的抛弃,可若是想到英雄王既没有仁义也没有忠诚,只是一个专横残暴的servant,随时都有可能让他感到厌倦而被抛弃,他会做出这样的话选择也不过是情理之中。(其中部分描述来自虚渊玄《fate/zero》原文。)
——因为,他可是发现了某些更让他感到兴趣的存在。
在这场战斗即将演变成单方面的谋杀之前,某个声音突然响起来。
“master。”
一开始她充耳不闻。
“master?master……凛!”
谁在叫她?
“凛!够了!”
她听出来了。
那是她的archer的声音。
远坂凛的瞳孔渐渐恢复焦距,她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以及站在她正对面的言峰绮礼一只流血的眼睛微微眯起,半蹲下身拿着azoth剑,喘息着对她严阵以待。
几乎不用回头,她也能够感觉到吉尔伽美什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审视着这番闹剧。
远坂家的会客间已经破烂的看不出原先的模样,摆在书架上的书也有不少被她四散的攻击弄得破破烂烂,更令远坂凛自责的是,被逼到绝境的言峰绮礼故意站在远坂时臣的身侧,可是刚才的她只顾着攻击一点都没有在意这点。
如果不是无名叫醒了她……远坂时臣的遗体,必将承受到她的攻击。
她做了什么?
……连自己的父亲的遗体都不顾的攻击。
那种暴虐的情绪占据了她的内心,那团黑漆漆的东西在她耳畔的低语诱惑着她,而她,也自顾自的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她回来的目的,是为了救赎啊。
她明明想要拯救这些人,也拯救自己,可是现在,她所做的一切,只是破坏。
这样的破坏。
本末倒置。
杀了言峰绮礼能够得到什么?她父亲的复活?圣杯的胜利?
前者无能为力,后者她从未想要。
“多谢了,无名。”
至少在最后的关键,她停下了攻击。
远坂凛面无表情地朝着言峰绮礼一步步逼近,对方只是把手中的短剑微微下沉,这是一个可以随时攻击的姿势,她深深地凝视了言峰绮礼一眼,然后跪坐在远坂时臣的身侧。
宝石仍然还在手中,她随时都能够攻击。
只是她现在没有那个心情。
不管言峰绮礼是因为自己伤重还是出于残留的师生情意不想打扰自己老师的安眠,他的确是离开了,悄无声息,远坂凛也没有那个功夫在意。
“……你不走?”凛用手感受着父亲身上残留的温度,闭着眼询问着仍然站在他们身后的吉尔伽美什。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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