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公子第二次捡了一条命回来,愣了大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尚在人间。
“……无碍,仙友是?”
白衣少年面目俊秀一派沉静,道:“大法师护持式神,菩提子,法师已降伏妖魔,楚公子请随我回去”
星丝断了——
陆忘川看着星盘里忽然崩裂的一根星丝,然后拨动星盘找楚华年的命主星。
好在,命主星尚在,只是闪烁不定,看来他只是受了重伤。
只是他留在楚华年身上最后一道保护符被破,若楚华年在遇到什么危险,他也山高皇帝远,管不着了。
这几天穆有才一直在卦盘上推算南海的状况,可以说是一切都了如指掌。
一刻钟后,穆有才抱着卦盘走出房间,对他说:“灾消了,南海暂安,正在收拾残局”
陆忘川坐在梧桐树下缝小人偶,闻言没露出多少喜色,淡淡道:“师兄呢”
“安全,过几天就回来了”
陆忘川笨手笨脚的缝布:“就是说他们今晚赶不回来了?”
“还有些余孽要收拾,南海封地破封很容易再起祸乱,马虎不得”
陆忘川点点头,手一歪,针扎进他的指头里,登时就冒出血珠。
陆忘川嘶了一声,把手指含进嘴里。
“你干什么”
穆有才在他旁边坐下,翻了翻桌子上的针线和碎布头,还有两个成型的歪瓜裂枣小人偶扭曲着四肢躺在布头里。
他指了指院子里一个若隐若现的占测星阵图,又指了指暗下来的天色。
天上只有寥寥几颗星子,那几颗星子被地上的星丝缠住,忽明忽暗,似乎还不安分的想逃走。
穆有才皱了皱眉,本就凝重的脸色这下更深沉了,跟谁家爹死了一样。
“……方才我也算到了山上的方位有波动,还以为是我想的太多,现在看来的确有异响”
又缝好了一个粗制滥造的小人偶,他正拿着炭笔画鼻子眼:“你没算错,就今晚”说着笑了笑:“我还说玉昆山空了的这两天怎么这么太平,原来是一招引蛇出洞,敲山震虎”
俩人相对而坐,一个一脸丧气,一个专心缝小人,着实有些怪异。
于是洛雨棠端着一盆洗好的衣裳回来的时候问了一句:“怎么了,忘川在干什么?”
陆忘川摇摇手里的小人偶,笑嘻嘻道:“扎个小人玩”
洛雨棠摇摇头,在院子里晾衣裳。
陆忘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梧桐树。
梧桐树上的花已经凋的差不多了,此时最后一朵梧桐花颤颤巍巍的从树枝上飘下来,那姿态竟然颇不情愿。
“入了夜就快了”
陆忘川点点头:“嗯”
然后把缝好的小人偶点了点,三个,想了想,又咬破自己的手指在每个小人上滴了几滴血。
“这是你的阵眼?”
穆有才拿起一个翻看。
陆忘川见他双眉紧锁,以为自己疏漏了什么,忙问:“有什么不对?”
穆有才看了半晌,才说;“也......太丑了”
陆忘川翻个白眼,人偶一收起身走了。
等吃完饭入了夜,陆忘川走进洛雨棠的房里,说:“今天晚上你别出房门,来,我给你画个圈”
洛雨棠正靠在床头看书,问:“今夜不太平?”
他是个聪明的,早在陆忘川扎小人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异常。
陆忘川胡乱点头,从星盘上抽出一根星丝,然后再指间一撮,一根变成一把,一把变成一大把,然后把星丝让他的床账上扔了过去。
星丝把他的床缠了个结结实实,像结了一张大蜘蛛网,连人影都看不清了。
陆忘川又在床四周画了一个圈,又把一个人偶扔在正中心,一道庇护星阵登时从地面浮现。
洛雨棠被困住几句动弹不得,哭笑不得道:“忘川,这圈也太小了”
“我还嫌大——”
说完朝门外喊了一声:“穆师兄,好了吗”
穆有才出现在门口:“嗯,我已经把房子作阵护住了”
陆忘川拍拍手上的灰,交代一句:“你别乱跑”
洛雨棠:……
他也没地儿跑去。
“你们两个小心些”
陆忘川摆摆手,关上房门和穆有才出了院子。
入了夜的玉昆山很安静,就连天上的星辰就静悄悄的闪着光,半轮残月渐渐拨开薄如蝉翼的云层,清辉淡淡。
但就是这份宁静才让人心生不安。
“后山封好了吗?”
“嗯,除了山门有法器护持,八荒六合全都封好了”
穆有才面有愁色,继续道:“忘川,咱们顶的住吗?”
陆忘川盯着手里的星盘:“顶不住就不顶了,尽人事听天命吧,而且我觉得,我已经足够善良了啊”
说着朝他眨眨眼,一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