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烁烁的星光,自己正虚空坐着,不时还有微风吹袭。
一根星丝就这样被风吹到自己面前,逐渐在他面前摆成一个星盘的形状,随后一根根星丝从四面八方吹来钉在星盘上,二十四个宫位一个不缺,就像如有实质的星盘一样。
陆忘川清楚面前的星盘不是实物,而是他心中幻化出的星盘。
这才想起乌巢禅师那句话,你只有做到以心画盘,才是真正的学通透了。
现在他的心就是一个巨大的星盘,二十四宫位,天地格局,尽在他心中,握在他手中。
信手拨动几根星丝,周遭的星子自发移动方位形成一个宫位玄妙的八宫星阵。
“好的很,接剑”
不知何时,一袭白衣站在星阵的九二离宫位,脚下踩着奇门。
这下不是粗制滥造的树枝了,而是一柄银剑。
陆忘川接住剑,无师自通的站在他的正对面,脚踏八宫星阵中震锁八荒六合的八生门之一,景门。
“扶星剑法第一式,路遥修远以周流!”
一袭白衣挥开长剑遥指星河,剑光与星光不分彼此,长剑茫茫行云流水,一招一式皆是玄妙,一静一动狂起沧澜。
陆忘川紧紧看着他的每一个招式,心中似乎被那柄银剑搅了个天翻地覆。
有的剑法形如银蛇势不可挡,有的剑法状如飞花进退难防,剑术总有高下之分,但无论是高是下总是各有规律可循,各有妙处可言,而此时在他眼前铺展开的这套剑法却……毫无章法。
没有章法就是没有规律可言,穆有才演练的这套剑法乱的狂舞生花,乱的气势磅礴,没有章法就是极大的霸道,而这套剑法霸道之极…..
无论他的身形如何变幻,他的剑气如何飞扬,陆忘川发现他的足尖一直没有离开过他足下的奇门。
不,并非毫无章法可循,那一招一式接连起来,分明是一幅星阵图!
心为阵,剑为星,这就是扶星剑?
陆忘川看着那一袭白衣狂放而霸道的身形,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当心你的八生门!”
一道银光朝自己迎面飞刺而来,陆忘川连忙架起剑去挡,剑刃相接霎时银光四射。
“守住你脚下的景门!”
八宫星阵八生门,也是象征着天与地的八荒六合,只有守住八生门,他才能守住自己的星阵,三奇六仪八生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陆忘川心中忽然通透之极,再无需看他的剑法,而是凭心而动,扶星剑本就是由心生。
八宫位周旋一周,陆忘川虽然被他咄咄逼人霸道又狠辣的招式逼的几乎筋疲力尽,但他守住了星阵八生门。
陆忘川拄着剑单膝跪在最后一道生门上,筋骨酸软浑身大汗淋漓。
脚下星阵忽然迸射银光,一袭白衣坐在阵眼闭眼打坐,从下而上的劲风把他的衣角吹起。
“第二式,吾将远近以自疏”
吾将远近以自疏,路漫漫兮难寻同路人,吾将上下而求索,却将远近以自疏。
八宫星阵缓缓转动,和坐在阵眼的男人一起向上升起。
陆忘川抬起头看着忽然变的遥远的星阵,方才还是位于其中,现在却各自一方。
那袭白衣站起身,再次舞动长剑。
陆忘川在远处观摩他的剑法,模仿他的一招一式。
第二式不比第一式那么霸道疯狂那么无可匹敌严防死守,而是像是狂风暴雨过后,春风细雨的温柔,收敛很多少年轻狂的浮躁和喧嚣,变的温柔沉静而耐人寻味。
第二式剑法并无许多杀伐狠厉,仿佛练的不再是人的剑法,而是一个人的心。
一个人既要敢于激流勇进才狂气傲,也要懂得孤芳自赏沉稳温柔。
细水长流的剑法仿佛面对的不是峥嵘尘世,而是高山流水绿叶修竹,韬光养晦中受益匪浅。
陆忘川徐徐站定,收剑回鞘,问:“前辈,最后一式是什么”
“扶星剑法最后一式,虽九死其犹未悔,若你心诚,日后定自会领悟”
路遥修远以周流,是上下求索。
吾将远近以自疏,是不争炎凉。
虽九死其犹未悔,则是,大道无形。
经历过大起大落,大喜大悲,若能叹一句虽九死其犹未悔,才是真正的超脱了。
此生何求?怕也只是此生无悔了。
“……前辈”
“到此为止,回去吧”
似乎从云头跌落凡间,陆忘川猛然睁开双眼:“前辈!”
“什么前辈,我是你师兄”
脸上被没轻没重的拍了一巴掌,陆忘川坐起来左右看看,发现正躺在清心苑自己的房间里。
“你怎么回事?”
楚华年说:“把你从藏书楼里抬出来足足三天才舍得睁眼,你神游到哪儿去了?”
陆忘川看他一眼,揉着脸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