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宿雨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李毅城,那天下了密密的雨,像细细斜斜的绣花针。她撑着伞去站牌等车,刚出了公司一辆红色的吉普车就停在了眼前,差点撞上她,真的是撞,那车镜贴着她的身侧就过去了,她唬了一跳,手中的伞掉在地上,退后一步。
车玻璃放下来,露出李毅城那张脸,“上车。”
她还没回过神来,直到李毅城敲了几下车窗户提醒她她才回神,绕到一旁去开着门,又想起伞还没有捡起来,她又慌慌乱乱的去捡伞。
她坐在车座子上,衣服都湿漉漉的,伞也在淌水,她低着头,不敢抬起头来。
他先开口说,“想好了没?我那天问过你的。”
“什么?”她不明所以,突然想起那天在楼道里他问过她的。
“我,我想回来就回来了。”
他嗤笑一声,“这三年来原来你不是没有改变,至少脾气大了。”
她点头,顺着他的话,“对啊,我要是一点儿长进也没有,多么多浪费这些时间啊,再说了,我从别人的屁股后后面跟的够久了,我也够那种生活了,怎么说也是三年的时间,我再不济也会进步的啊。”
他点头,“确实。”
她看着窗外,眼角有泪滴滚落下来,她不敢动,生怕一伸手去抹去就会暴露自己的懦弱。
“去哪里过?”他问她。
她答,像是小学生,他问一句她答一句,“把我想去过的地方都去了,先去的杭州,然后又去了西藏,还去了内蒙古。”
“挺能耐啊。”
“当然了,人只要被逼到了那个份上哪里有做不到的,我之前总是在说我要去哪里,可是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动身过,可是有一天我真的剩下一个人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一个人也能去,并不一定非要两个人。”
他点头表示赞同,“叶宿雨,我发现一个问题,原来你离开我之后真的变的要人非常讨厌。”
“多讨厌?”她问。
“非常讨厌。”
她又笑,“原来李毅城竟然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对我的看法,看来我也算是很特殊的。”
他失笑,她也笑不出来,他记起她之前总是干涉他的生活,他总是会抱怨她讨厌,她也是这样问他有多讨厌,他说非常非常讨厌,她依旧会是笑的,硬向他身边靠拢,像膏药,她也是会想说原来李毅城竟然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对我的看法,看来我也算是很特殊的,可是现在说起来他也不知道哪里变了。
“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她报了地址,他送她到楼下,她告了别,她转身走的时候他叫住她,“周日我妈生日,我告诉她你回来了,她挺高兴的,希望你能去。”
她点点头,“好啊,我也很长时间没见阿姨了。”
她下车才发现还在下雨,她撑开伞,看着他的大红色的北京吉普从眼前渐渐远去,连车灯的光都消失不见。
她困极,上楼去,依旧睡不着,她在柜子里找到药瓶,里面还有两颗安眠药,她吞下去,在窗边迎着风站了很久。
早上闹钟响起来她才惊起,很久没有睡的这么沉了,窗户还是开的,昨天晚上忘记关了。她洗漱完去敲阿似房间的门,才想起是周六,阿似周六都是在季奶奶家。季奶奶平时都是一个人,很喜欢阿似,又因为她年轻的时候当过老师,阿似也在她家里做功课。
她也没什么事儿,就在家刷微博。最闲适的时光就是属于自己的时光,终于想起还有一份资料没完成,若是耽搁了指不定孙海菁会怎么为难她,她匆匆赶了功。好不巧手机铃声响起来,她头昏脑胀的接起来,连来电都没看是谁。
“喂?”
“李毅城。”
“你怎么有我电话号?”她一下子坐起来,又想起来他能够轻易的打听到她工作的地方,打听她的手机号也就没什么稀奇了。
“什么事?”她问。
“别忘了明天我妈生日,记得来,还有衣服我已经帮你选好了,晚一点应该有人会给你送过去,”
“好,我知道了。”快挂断电话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我爸应该还有东西在你家,我明天去顺便拿回来。”
他顿了一会儿,说,“好,那我叫人帮忙收拾一下,明天我去接你。”敲门声响起来,还不等她拒绝,“我挂断了。”
任芳走进来,穿着米黄色的袖衫,看了一眼李毅城,将手中的粥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他手下压着的文件,忍不住抱怨,“你这好不容易在家呆上一晚还办公。”
“我这不没处理完吗,还一点就好了。”
“刚刚跟谁打电话呢?”任芳试探性的问。
“叶宿雨。”
“这孩子回来了?走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当初那么大的事,真是刺激到她了。”
“好了妈,”他扶额,“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任芳欲言又止,“你爸要我问问你,那个林沁你也见了,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