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勇有谋？”沉默片刻，莫离冷笑道：“不过一个粗人罢了，天时地利…人和，运气未免太好了些。”

    “说的是，云水城有真本事的人，寥寥无几。”

    杨婕原本想通过莫离招纳勇士为其所用，未料莫离并未将救命之人放在眼里，心道或许那人正如莫离所言，亦不过如此，便不再追问，笑笑，就此作罢。

    莫离借刀杀贼的目的已经达到，遂起了赶人之意，不时只手扶额，做出疲倦无力之态，而杨婕大约是还未尽兴，仍坐着不肯走，想和他多聊几句。莫离压下心头烦躁，出言相劝： “天色已晚，大人不如早些回吧，且奴身体不适，今日只怕无法陪大人饮酒赋诗尽兴了。”

    杨婕无奈，云水城能明目张胆拒绝她的男人，除了家中公老虎段氏，也就只有倚翠阁的花魁郎莫离公子。前者她尚不能得罪，后者她存了几分甘愿。

    “好。你早些休息，好生养着，我改日再来看你。”

    杨婕起身，踱步至门外，凭栏处，见窗月色溶溶，疏影横斜，正是良辰美景。她心中颇为不舍，回头望去，却见莫离背影寂寥，虚弱不堪，靠在雕花柱上微微喘气，终究忍不住转身，轻声道：

    “雪岚…….”

    莫离僵了一瞬。雪岚，项雪岚，要不是杨婕偶尔出言提醒，或许他都该忘记自己的真名和从前的过往了。

    “大人，这世上没有雪岚，只有莫离。”

    烟花之地，也是非之地，莫离一向谨慎，杨婕此时提起，无非想借这个暗示他，他们缘分深厚，此后终身依靠非她莫属。

    “雪岚，你待在倚翠阁，我总不踏实，昨日遭劫，明天还不定是什么结果，我毕竟不能时时护着你，”杨婕站在他身后，微微一叹，“不如，就此赎身，跟着我罢，也好叫我安心。”

    杨婕此时提出，时机尚不成熟，不过莫离如果能点头答应，或许她可以尽力一试，进不了杨府，完全可以先置个外宅安顿他，总好过在倚翠阁抛头露面，被人觊觎。

    “大人岂不知好事多磨？”莫离轻笑，“奴在这里住着自在，一点也不曾委屈过。这些年除了大人，没记挂过任何女人，大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这终究是风月之所，时间久了，只怕….”

    杨婕欲言又止，莫离看穿她本意，便顺着她的意思捡好听的说了几句，“奴从前见大人时，是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若大人不离不弃，奴愿为大人从一而终，守身如玉，等大人明媒迎娶。”

    “好。雪岚，你耐心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离开云水城。”

    杨婕亲耳听到莫离的保证，喜上心头，总算依依不舍离开。她别的不好，独独在意莫离出污泥而不染的样子，不缺万种风情，偏有高洁品质，很对胃口。

    莫离在杨婕走后，回复常态，摘下面纱，脱了衣衫，准备就寝，小鱼蹬蹬蹬跑上来，拿着芙蓉玉面膏替他仔细上药，讨好笑道：“公子，小的觉得吧，杨大人对你真心好，不为难你，也不勉强你，又是那样的身份，真乃公子良配也。要不…..，咱早做打算吧，自打被劫了这一遭，小的这晚上都睡不着觉，咱们跟着官奶奶，才够踏实啊。”

    真心？莫离冷笑不语，将满头青丝拢在胸前，上床歇息。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的出路，年华终归老去，杨婕于他是不错的选择。只是，他想要正夫的名分，这个位置，才是最有可能的保障。杨婕不肯给，那他只好继续吊着，不叫她吃到嘴里，才有筹码索取自己的福利。

    风花雪月见得多了，他知道女人惯会逢场作戏，那些道貌岸然的，一边骂男人不知廉耻自甘下贱，一边在烟花柳巷放浪厮混，玩的名正言顺。人情比冰雪还冷，再真的真心也经不住时间和岁月的磨炼，海誓山盟天崩地裂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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