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这天傍晚,陆乐延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省发改委刚刚送来的第三季度经济运行分析报告,手里的红笔在一排数字下面画了条线,又批注了几个字。
电话在这时候响了起来,陆乐延放下笔,接起听筒:“喂,我是陆乐延。”
“陆省长,您好,我是季昌明。有个事情要向您汇报,涉及到京州市副市长、光明区区委书记丁义珍同志。您看您现在方便吗?”
陆乐延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顿。丁义珍。
陆乐延的脑子飞速地转了起来。剧情已经开始了吗?那么侯亮平现在应该正在查赵德汉,而丁义珍这边,恐怕就是陈海接到的那通电话。
“昌明同志,是什么方面的问题?涉及到违纪违法了没有?”
季昌明在电话那头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可能涉及到了贪污受贿问题,具体的细节比较敏感,电话里说不方便。陆省长,您看能不能当面汇报?”
“行,”陆乐延果断地说,“你到省委小会议室来,我通知高育良书记和李达康书记,一起听。二十分钟后开会。”
“好的,陆省长,我马上过去。”季昌明答应得干脆。
挂断电话后,陆乐延拨了秘书室的号码:“通知省委办公厅,请高育良书记和李达康书记到省委小会议室,二十分钟后开会。”
通知完之后,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迅速地把原剧中的情节过了一遍。侯亮平抓赵德汉是在京城,丁义珍这边是陈海接到的协助请求。
按照剧情,侯亮平显然是没有走正规程序,既没有反贪总局的正式函件,也没有向总局领导汇报,就自己一个电话打到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让陈海直接抓人。
一个正厅级干部,全国经济大省的省会城市副市长、区委书记,就这么被一个处长在程序不全的情况下要动,这在现实中简直是笑话。
而更让陆乐延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沙瑞金下去调研了,带着田国富一起下去的。一个省委书记一个纪委书记都不在省里,京州的副市长出了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反贪总局那边如果真想动丁义珍,就算手续来不及办,秦思远作为反贪总局的局长至少也该给自己这个值守的汉东省最高领导打个电话通个气。可陆乐延今天一整天没有接到任何来自京城的电话,这说明侯亮平大概率又是擅作主张。
陆乐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反对反腐,甚至欢迎反腐,汉东这潭水太浑了,赵立春经营了二十年的利益网络,不靠外力是撬不动的。
但凡事都要讲程序、讲规矩。侯亮平这种“我先干了再说”的作风,虽然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确实效率高,可一旦失控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要在手续不全、程序不对的情况下去抓一个正厅级干部,出了事算谁的?
陆乐延站起身来,从衣帽架上取下外套穿上,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笔,推门走出了办公室。
他穿过连接省政府和省委的过廊,径直朝省委小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推开小会议室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高育良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李达康坐在他对面,祁同伟也在,坐在高育良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陆乐延一进门,三个人都站了起来。高育良率先开口:“陆省长,出了什么事了?这么晚把我们叫来。”
陆乐延走到主位坐下,摆了摆手示意三人也坐:“坐,都坐。我刚接到昌明同志的电话,他说有个事情要汇报,关于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同志,涉嫌贪污受贿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等他来了再说。”
李达康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往前欠了欠身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性:“丁义珍?陆省长,是不是弄错了?丁义珍虽然工作作风上有些问题,但这几年京州市光明峰项目的推进,他确实出了不少力。会不会是有人举报不实?”
陆乐延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达康同志,稍安勿躁。我也只是接到了季昌明同志的电话,具体怎么回事,等昌明同志来了再说。你是丁义珍的直接上级,如果没有问题,组织上也不会冤枉他,但该查的还是要查。”
李达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靠在椅背上不再言语。
陆乐延看着李达康的动作,心里暗暗琢磨着。他对丁义珍的事情到底知不知情?在光明峰项目里他有没有参与?原剧里李达康对丁义珍的问题确实被蒙在鼓里,但现实中会不会有出入,陆乐延现在还不敢下定论。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季昌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步子沉稳但神色间带着一丝急切,他是反贪局局长陈海。
季昌明一进门就跟众人打了招呼:“陆省长、高书记、李书记、祁厅长,不好意思来晚了。”
陆乐延摆摆手:“别客套了,坐吧。昌明同志,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季昌明和陈海在两旁的椅子上坐下。季昌明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然后开口道:“陆省长,具体情况还是让陈海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