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闪。老王不知为什么,脸上的笑容有些僵。这是个看上去安静到甚至有些柔弱的青年,否则,他不会放心地直接把他带到楼上。但现在这个青年的目光,让他的背上一阵阵凉意。他街头混混出身,十岁已学会拿板砖拍人脑袋。但那双墨色的眼睛,看着他,如同尘埃。
他下意识地看向刀匣子,伸手去抢那把刀。他并不是为了要这把刀,只是单纯地要找一把武器。
可那青年人手一伸,那把刀已拿在了他手上。迅速之快,匪夷所思。
“你这是干什么?不卖就要抢?你他妈的是黑|社会?”老王色历内荏地嚷道。
巫恒一言不发,只是一把抽出那把碧寒如水的古刀,老王眼一花,有什么东西滴了下来。他一低头,脸上的血珠子滴在自己的手上。巫恒去看手中的刀,血珠象是在刀上挂不住般粉粉落了下来。真是把好刀。巫恒脸上却有些失落。
“这是第一刀。如果你不说,我会在你身上花到你体无完肤。”巫恒淡然地述说。他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让老王丝毫不怀疑他的威胁。
老子盯着巫恒,反手一摸,一把血。老王血性猛的燃起:“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
说着就扑了过去。但还没到巫恒身边,身体已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重重地跌在地板上,老王躺在地上只喘粗气。老王对自己的身板还是身手,都很自信,但现在他在巫恒面前,根本一点都施展不出来。
巫恒上前,手一挥,又是一刀。胸口拉出一条线,片刻,血透过背心涌了出来。
“是谁给你的东西?”巫恒问。
“老子不知道。”老王怒道。
老王胸上又是一道口子。老王只穿着背心,大裤衩,虽然伤口并不重,但流出很多,整个人看上去血糊沥拉的,象从血水里涝起来,自己瞅着都瘆人。老王骂了起来:“你个王八蛋,你是做生意的,还是来杀人的。你他妈的这么牛逼,怎么不去作强盗。这是老子从别人手里收来的,老子只想捡个便宜,卖个好价钱。谁知道那个王八蛋是谁。”
“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老子的铺子很少开张,那天来了个老头,带着这把刀,老子随便给了他点钱,就给他打发了。老子不知道他是谁。”
“那人为什么要出手这把刀。”
“老子怎么知道。”
“那人没交待你什么?”
“交待什么?老子又没看上他,还留他过夜?”
巫恒抬手又一刀,老王的腿上又一道血槽。
“你们的联系方式?”巫恒根本不相信老王所说。这本来就是个诱捕计划,他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但现在,他发现最坏的并不是自己落入陷井,而是根本没有所谓的陷井。
老王骂道:“王八蛋,老子说过不认识他。”
巫恒漠然地看着他,又抬起手,一向淡漠的他,这次有着出人意外的冷酷与绝情。但他的动作忽然猛的停住。周天面色铁青地站在楼梯口,正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他象是看了他很久。
巫恒怔了怔,眼睛下意识地转向别处。他想不到周天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现在应该和客户吃饭才对。而周天看向自己的眼神,却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周天心里叹了口气,他和巫恒亲近到这一步,却从不知道他有如此狠绝的一面。他走了过去,伸手去握巫恒拿刀的手,巫恒有些不愿意,还是让他从自己手里把刀接了过去。周天放在眼前,凝视了片刻,扔在地上:“虽然很象,但还是把赝品。”
巫恒迅速地看他一眼。周天只是微微地勾了勾嘴角。
又看了看地上的老王一眼,老王下意识的一缩。
“你问也问不出什么。他不过是个牵线跑腿的,纵然真有什么隐情,哪敢会对你说实话。”周天说。
“老子什么都不知道。”配合周天的问话,老王壮着胆子说。
“跟我回去。”周天对巫恒说。
看着巫恒站着不动的身体,周天冷冷地说道:“如果你真想脏了自己的手,我也不会拦你。”
说完,周天不再理巫恒,自己转身下了楼。
巫恒看向老王。老王叹口气:“你的朋友是对的,你纵然杀了老王,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留下我,我也可以给你打听打听那个伙计的下落,不是一举两得吗?”
巫恒不再说话,跟着下楼。
街巷充满着糜烂的堕落气息,已过零晨12点,但红红绿绿的招牌下搂搂抱抱的男女,依然调笑声不断。两人走在路上,免不了被人拉扯攀谈。巫恒一直沉默,那一刻,他确实有了杀意。当他拿起那把古刀,心里没来由一阵烦乱。周天的突如其来的现身,也让他猝不及防。他这是一直在跟着自己?但他一路周周折折,转了几道车才来到这里,周天应该是驾车而来,如何能准确地找到自己的行踪。
巫恒停住了脚步。暗僻的小巷,惨白的路灯落在他的肩头,让他过份淡漠的身姿更显冷清。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