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溪抬头,正是元奚缺的那一只。
“闹够了没有?”他的脸色阴寒,语气中是压抑着的怒气,他的耐心已经耗尽。
“夫人,这个婆子刚才想跑,奴婢来迟了。”绿婉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后面有个侍卫压着一个婆子。
绿婉用力一扯,那婆子便朝地上一栽,身上的东西哗啦掉了一地。
“这婆子竟这么有钱,这么多金玉首饰?”琴柔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
她不介意看戏,可当这丑事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真相的。
“怎么回事儿?”老夫人有些头疼拐不过弯来。
“这婆子妄图偷取府上的东西逃跑,被属下发现,按理说应当杖毙……”那守卫答话,话尚且没说完,那婆子打断。
“冤枉啊,这都不是老奴偷的,这是别人给的。”李婆子忙摆手。
“李婆子,话可不能乱说,就你这些东西,有几个我不认识,里面有一对镯子可是竹溪夫人戴过的。”绿婉大声道。
“胡说,这东西分明就是她自己偷了去。”竹溪立马反驳。
她不敢否认,因为那东西确确实实就是她的,所有人都知道。
“夫人,我前后两次替你在刀尖上办事儿,也没嫌你钱给得少,就是看你人好,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说,这个可是第一次我在锦萝夫人衣服上挑破了线之后你给我的,其他的都是第二次我将那两套舞裙照旧动了手脚之后你给的,我可没偷过一分钱,最多就是被你怂恿了。”李婆子说道。
竹溪脸色又青又白。
“锦萝,你早就知道了。”琴柔问道。
锦萝垂眸,“这也多亏了绿婉,彼时我已经在台上了,她眼尖的发现了你们衣裳的问题,不停地暗示,可我却不能停下来,我也没想到她会去找李婆子。”
不过这也都在意料之中,衣服出了问题,只能去找负责衣服的李婆子,可刚巧,这李婆子心虚要跑路,这便更清白不了了。
“所以你并不是真的要自杀。”竹溪看着锦萝吞了她的心都有。
锦萝扬唇,“我不想将这事情拖到明日,终究是不能等的,这变数太多,我相信绿婉,自然愿意陪你周旋。”
“嫣月,照你看,这三人该如何处理。”老夫人冷着脸,忽然道。
嫣月站在她身后,悄悄地看了一眼元奚,又看向跪着的人,道:“那李婆子显然是个不忠之人,不能再用。”
李婆子瞧那娇滴滴的小姐朝自己笑,没想到轻言轻语地就放过了自己,刚好磕头拜谢,又听她道。
“将她交给官府,官府自会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她慢吞吞的将话补充完整。
“啊,你……”眼看那李婆子要大喊,自有人上前将她嘴巴堵住,拖了下去。
“还有那位竹溪夫人,她着实不该在殿下的诞辰上勾心斗角,一来,她只顾吃醋没有做到女子应有的妇道,二来,她此等行径恐怕心中根本就没有殿下……她心思不纯,我记得郊外有个清贫庵,那里上到皇妃下到官妇,但凡违反妇道者,都会送去那里修身养性,磨砺一番,若是能改,那就再好不过了。”嫣月说道。
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所说的正合我心意。”
嫣月抿唇笑笑,又道:“至于那位锦萝夫人……”
“今日就到此为止罢,本宫累了。”元奚忽然打断了她的话,脸色愈发难看。
嫣月知趣地住了口,朝老夫人瞧了一眼,老夫人抿唇,点了点头,“奚儿,于情于礼,你的后院都需要一个女主人来替你打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勾心斗角,弄得一团乱。”
“我明白。”元奚说道,“天色不早,您又不愿意在这过夜,不如趁早回去吧。”
老夫人看着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屋子里的人散去了,元奚去送客人离开,琴柔伴着自己的母亲又说了几句体己话,竹溪被人抓在手里,忽然叫住锦萝。
大局已定,竹溪的唇角却一直都挂着一抹笑,那种撕破伪装后,恣意地笑容。
“锦萝,只差一点,我就做到了。”她轻声地对锦萝说。
“我与你无冤无仇,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锦萝冷漠道。
“是么,可你知道么,在上一次进宫之后,我就已经被人当做了一枚废子踢了回来,而如今,我这枚废子都差点弄死你,你放心,再来的人,她们每一个都比我高贵上千百倍,若你不死,我在清贫庵等你,呵呵呵呵呵……”她笑个不停,像个疯子。
锦萝想到她背后的云妃,只觉得阵阵寒意。
“夫人,今日真险,差点又让她给得逞了。”绿婉心有余悸道。
“她说得对,这样的日子不会结束。”锦萝并没有绿婉那般乐观。
“夫人……”
“尽管如此,我在他们眼里都不是无辜的,今夜里,老夫人说要惩罚的人,是三个人,你明白吗?”锦萝说。
绿婉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