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相隔一天,这是锦萝第二次来到了天香寺。
“贫僧缘方,不知夫人见我所为何事?”老和尚是个周身都充满了沉静气息的人,他的目光和煦,看起来是个十分好相处的人。
锦萝一听他的声音,便知道,此人便是元奚口中的大师了。
她拉着锦衣忽然跪倒,就连锦衣面上都是一副茫然。
“大师,想必我的身份你也知道了,我此番前来是有所求,我的妹妹得了一种和太子殿下……一样的病,我希望你能救救她。”锦萝忐忑道。
这样的做法对于锦萝来说是冒险的,她不想让元奚知道锦衣的病,若是元奚知道一些前朝往事,定会将锦衣误会。
可她直接去求缘方,他未必就不会瞒着元奚。
“夫人不必行如此大礼,事实上,你不是第一个人来我这里求药。”缘方缓声说道,面上没有半分为难的神色,“南疆秘术失传已久,我出家前,不巧便是传承了那配方的人,我在早些年就一直在研究解除之法,只是今年才有了点头绪,经过殿下的反复试药,这才确认下来解蛊的药。”
锦萝有些诧异,他竟拿元奚来试药。
“若是来求种蛊的配方,我定是不能给出去了,不过给解□□,你只管拿去便是,稍后我叫人抄一份给二位,只是这不是一日就能好的事情,需要耐些时日调理。”缘方说道。
锦萝闻言忙道谢,心里有些不确定,只觉得这事情简单地超出了她的意料。
“夫人是在奇怪我为什么这么轻易交出了这个药方?”缘方看出她所想,温声说道。
“是,我已经做好了千难万难的准备,可您一下子就答应了,我有点意外。”锦萝羞赧道。
缘方听了只是一笑,“阿弥陀佛,那是因为有人在你前面,将那千难万难尝试过了,所以才有今天的顺利。”
锦萝怔了怔,什么都没说。
下山的时候,锦衣瞧那些随从离得远了,这才笑了起来,拉着锦萝道:“姐姐,拿到这个我就有救了是不是?”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掩不住兴奋。
“是啊,你会活得长命百岁。”锦萝心底亦是高兴。
“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锦衣接着又问。
锦萝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锦衣等了又等,锦萝依旧保持沉默,她面上的笑容彻底收敛了起来,捏着拳,脸色又变得苍白:“你是骗我的不成?”
锦萝见她呼吸变得急促,忙安抚道:“当然不是,只是我们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来养身体。”
“不要找借口了,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想走了,我千辛万苦来找你,你却早就变了心!”锦衣伸手扯住马车的帘子,还没掀开,整个人就晕晕乎乎要往地上倒去。
锦萝忙扶住她。
“你不要激动,我没有骗你,若我骗你便叫我不得好死。”锦萝忙发誓道。
锦衣躺在她的怀里,闭着眼睛,虚弱道:“我不想听这些,横竖我什么都没有,你想骗就骗好了。”
锦萝摸摸她的脑袋,待马车从后门进府,便使人替锦衣熬药。
“锦衣,你不要再生气了。”锦萝将锦衣扶睡下,见她眼珠子依旧转来转去,知她故意闭着眼睛不想理自己。
“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锦衣推开她的手说道。
锦萝又是着急又是无奈,叫来绿婉,“你替我看着她,我去看看小厨房里的药熬好了没有。”
绿婉连连答应。
待锦萝走后,锦衣才睁开了眼睛。
“姑娘,你莫要和夫人怄气了,夫人那般疼你,你若是身体受伤了,她岂不是得伤心自责死。”绿婉好意劝道。
“我身体受伤,她便会伤心自责么?”锦衣看着上方,目光木然。
“那是肯定的,还有就是……”
“我渴。”锦衣打断了她的话。
“啊……哦,那我去给你倒水。”绿婉转身去拎桌上的茶壶,却发现壶里是空的,便扭头道:“我去厨房里烧点开水,姑娘你稍等片刻。”
“去吧。”锦衣摆了摆手催促道。
绿婉回头又瞧了几眼,匆匆走出房门。
锦衣脸上露出一抹讽笑,撑着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
元奚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凉亭里,面上阴晴不定,“你是说,她的妹妹中了蛊毒?”
“缘方大师是这般说的。”暗卫语气十分确定。
元奚欲言又止,侧耳听到了什么动静,又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暗卫一闪身,人便消失在凉亭内。
元奚抬头,瞧见一个单薄的身影,正朝这里走来。
“民女给太子殿下请安。”白裳的锦衣盈盈孱弱,似乎极为需要保护。
“免礼吧。”元奚面上无甚起伏。
“民女方才特地问了殿下的行踪,所以便想来感谢殿下一番,多谢殿下对我姐姐的照顾。”锦衣主动交代了自己的来意。